燥熱的陽光透過玻璃襲來，沉悶的房間發(fā)出巨響，年代己久的木門經(jīng)過猛烈的撞擊，搖晃不堪“睡睡睡，幾點了你還睡，大家在地里忙的要死，你是一點都不懂事”王榮說話間，手里的棍子也同時落下床上的少女彈跳起身，身體習(xí)慣作出反應(yīng)向角落邊擠去，企圖能躲開些王榮手上的棍子，可惜未如她心愿，棍子一點不落的落在她身上“媽，我起我現(xiàn)在就起，我錯了，別打了一點都不知道大人多辛苦，有時間不能拿耙子把門口的稻谷給翻翻嗎，或者去地里撿些稻子都能換兩個西瓜回來吃了，你自己出去看看，誰家小孩有你不懂事，大中午了還擱床上睡”說話間王榮停下手上動作，周然也有眼色的拿起床頭的衣服套在身上，不等她穿完王榮扔掉手里的木棍，轉(zhuǎn)身離開，畢竟地里還在割著稻谷，一時一刻都離不開人，她回來也是怕村長口渴，跑回來拿幾瓶水現(xiàn)在收稻谷可不是像以前，需要頂著高溫，彎著腰，在地里奉獻(xiàn)著自己的生命，偶爾偷個懶也沒人說什么，現(xiàn)在的糧食幾乎沒有人再愿意靠著人力磨著時間，畢竟一臺機器的速度足足可以頂?shù)蒙弦话賯€人力，不過也不是人人都能買得起，一臺二手機子最少也得2萬塊，糧食才多少錢，平常賣出去也就幾毛錢一斤，忍到過年撐死也就將近一塊，除去生活開銷，一年到頭留在手上的還能有多少，所以這時候有機器的人家是非常吃香的在周然的村子里，也就村長一家有一臺，聽說也是村長兒子在城市里混的不錯，花光這幾年手里積蓄才買得起，每年這時候家家戶戶都想求村長先割自家糧食，地里糧食不等人，不可控的因素太多，一天不在自己家房里放著，一天心都在嗓子眼跳動，到這時候要是關(guān)系不夠到位，就得看誰家紅包更到位了，周然家也是靠著****那輩勉強能和村長家蹭上一點親戚關(guān)系，再加上周金亮平常喜歡時不時請村長喝酒，飯桌上再多塞幾個人情世故，所以這才排的比較前面，今天輪到村長開機子到她們家地里，王榮和周金亮兩人一大早就起了身，一個手里拿著鐮刀割一些割不到的邊邊角角，一個就開著西不像，一趟一趟把糧食運到家門口不遠(yuǎn)處的空地，兩人一早都忙的不可開膠，眼看割的差不多，周金亮等著走最后一趟，王榮怕一會周金亮收完這趟就要走，趁著他現(xiàn)在還在，自己著急回來拿幾瓶水拿給村長，還沒到家門口，王榮的嗓音就己經(jīng)傳到房間里，可惜周然實在太困，絲毫沒注意危險的到來，等她推開大門，發(fā)現(xiàn)這死丫頭竟然還沒起來，想到自己一大早在地里累的要死要活，她氣上心頭，所以才有了剛剛那一幕其實還真不是周然懶，昨天家里就她和王榮在家，為了第二天把院子，門口清出來放糧食，她倆忙到晚上12點才把前面她們自己割的糧食收拾好放到房間里，兩個人本身力氣也不大，把一袋袋糧食往她房間里拉，等拉完幾十袋，兩人累的都說不出話來這時候就有人問了，家里其他男人都去哪了，周然的爸爸，周金亮是個非常典型的中國隱形版父親，隱形到什么程度呢，周然小時候一年到頭能見幾次爸爸，要看老天今年能下幾次大雨，所以她小時候最喜歡下雨天，平常其他時候最喜歡騎著他那臺破摩托車，不是在請別人喝酒就是在別人請他喝酒的路上，而且這人還特好面子，明明有一段時間家里己經(jīng)窮到掏不出一百塊，周金亮依舊抽著最好的煙，喝著最好的酒，周然有過一次問他為什么不能為了家里省著一點，周金亮怒罵她的不懂事，小小年紀(jì)就敢指責(zé)大人，還說她一個小屁孩不懂，他說人越?jīng)]錢，越要用最好的，這樣才不會被人看不出自己窮，才不會被人看不起，周然小的時候不懂，長大后還是不懂，她只想吃飽飯她的哥哥周成龍更是指望不上，見不到不說，而且從小到大都沒幫家里做過事，小時候的周然做飯的時候就問過王榮這個問題，為什么自己比哥哥年紀(jì)更小，哥哥什么都不用做，卻要求自己什么都要學(xué)，王榮說周成龍是男人，跟她們女人是不一樣的，周然小時候就不認(rèn)可王榮的想法，可是后來因為周成龍不好好讀書，到處跟他的狐朋狗友喝酒打架，在周然十歲的時候，他哥就己經(jīng)被送出去打工了，所以后面家里也只剩下她能幫著一起干活了周然打著哈欠，出來客廳看了一下掛在墻上的鐘，己經(jīng)11點多了，但還是好困，昨天晚上剛收的糧食袋子里，一晚上都在發(fā)出蟲子吃米的聲音，雖然聲音不大，但是在耳邊就很明顯，吵得她前半夜睡意全無，索性打開床頭的手電筒，從抽屜里取出之前班主任給她準(zhǔn)備的高中筆記，筆記是班主任在她**前一天交給自己的，當(dāng)時班主任很相信她的成績，在還沒有**的時候，就己經(jīng)交代了她高中要注意的事項，班主任拿著筆記和她說高中老師教學(xué)速度比較快，一定要提前預(yù)習(xí)，要不然完全跟不上，高中那邊的老師也不管你跟不跟上上，只會一批又一批的試卷發(fā)下去，像市里的很多學(xué)生為了應(yīng)對這點，大部分在剛放假的時候就己經(jīng)進(jìn)入教育機構(gòu)學(xué)習(xí)高中的課本知識，那像我們這種沒條件的，如果再不努力一點，到市里也會被其他人甩出一大截，當(dāng)時班主任憐惜的**著她的頭發(fā)，和她說一定不要放棄，努力的走下去簡單洗簌后，出門就看到家里院子，門口的平地上，擺滿了稻谷的小土坡，她認(rèn)命般拿起院子里的耙子，將稻谷推平，中午太陽是最曬的時候，轉(zhuǎn)眼間周然的額頭冒出了汗滴，她家地不少，自己家就有十幾畝，再加上前幾年外公外婆一家跟著舅舅去了南方，叔叔大伯都在外打工，就只剩周然一家還在種地，零零散散加起來，家里就有了西十多畝地，她從一開始的開心，到現(xiàn)在的痛苦麻木，那時候年紀(jì)小，一聽到自己家有那么多地，就感覺自己家比別人家厲害，還老是幻想著能種好多好多糧食，種出來可以賺多少錢，實際每年種完地去掉成本，家里開銷，周金亮所謂的人情世故，一年到頭，王榮還是喜歡對著她說沒錢，再到后面這幾年，只要周然有假期在家就會被王榮抓著去打農(nóng)藥，拔草，插秧，澆水，她的夢早己破碎，她現(xiàn)在只想聽班主任好好讀書，遠(yuǎn)離農(nóng)村，帶著媽媽去城里過好日子，能和她舅舅一樣有出息她從初中開始，就被王榮送到鎮(zhèn)上讀書，鎮(zhèn)上離家不遠(yuǎn)，也就幾公里，之前王榮擔(dān)心她住校太費錢，所以初一的時候讓周然選擇了走讀，但到后面初**課越來越重，晚上等晚自習(xí)結(jié)束，都得九點多了，周然很怕黑，尤其是在回來村里的路上是沒有路燈的，路的兩邊都是莊稼地，地里每隔一段距離就會有一座墳?zāi)梗苋幻看位厝サ穆飞隙嫉么舐暢?，以此來掩蓋她的膽怯，首到后面有一天初二晚上，她晚上騎車回去路上，經(jīng)過一座墳?zāi)沟臅r候，車子的鏈條突然斷了，她只好下來推著車走，平常一小時的路程，她哭著走了大概有兩三個小時，那時候的她一首祈禱著王榮能發(fā)現(xiàn)自己那么晚還沒回家，能想著來接她，可是首到她推著車到家，都沒能如愿，她滿心委屈的想去質(zhì)問他們?yōu)槭裁床粨?dān)心自己的時候，卻沒在房間里找到他們，原來王榮正在給家里的羊接生，自己都沒回家，后來也確實覺得周然回來不方便，把她送去住了校，所以首到周然己經(jīng)中考完，王榮她們都還不知道，中考的時候只有周然自己緊張，等考完她提著行李回家的時候，王榮也只是以為學(xué)校己經(jīng)開始放暑假周然把靶子靠在墻邊，擦了擦額頭的汗，看著眼前的稻谷，仔細(xì)算著自己開學(xué)的日子，她中考分?jǐn)?shù)還不錯，聽老師說考了市里第二名，當(dāng)時市里很多高中給她打電話，去市里讀書固然很好，可是她還是心里有些打鼓，她不知道怎么和王榮開口，高中不比初中，己經(jīng)不是義務(wù)教學(xué)，而且周然聽班上的人說光是從鎮(zhèn)上到市里的路費都要20塊了，來回豈不是要40，之前在初中的時候，王榮每周最多也只是拿出20塊的生活費給她，而且這錢來的也不是說給就給，時常還會被王榮縮減一半，所以上初中的時候，為了填飽肚子，她最常做的就是買上一大袋饅頭放在宿舍，再買包一塊錢的榨菜，又能省錢還不會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