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戲即將開始。
倒計時：30 秒。
林姩姩筆尖猛地頓在草稿紙的導(dǎo)數(shù)公式上。
聲音不是從耳朵鉆進來的，是直接砸在腦海里，冷不丁的。
她用筆帽戳了戳同桌李清海的胳膊肘，壓著聲線：“你聽見沒？”
男生握著筆的手沒停，兩秒后才抬眼，眉頭微蹙，輕輕點了下頭：“嗯?！?br>“什么東西？全息網(wǎng)游隨機抽玩家？”
林姩姩把下巴擱在手臂上，側(cè)頭瞅他，“還是整蠱節(jié)目？真要是整蠱，我當(dāng)場報警。”
“你小說看多了。” 李清海語氣平淡，指尖卻不自覺敲了敲桌面。
窗外的太陽黃澄澄斜掛著，隔壁班的英語朗讀聲一陣接一陣飄過來。
前排雷森睡得口水快淌到練習(xí)冊上，***陳老師低著頭刷手機。
一切都正常。
正常得讓人后背發(fā)毛。
“怎么就咱倆能聽見？”
“不知道?！?李清海的右手從桌下伸過來，輕輕攥住了她的校服袖口。
林姩姩沒掙，翻了個白眼：“怕就直說?！?br>“沒有?！?br>“那你抓我袖子？”
“防止你亂跑。”
腦海里的數(shù)字還在往下跳.
五、四、三、二 、一。
巨響炸開。
斧刃劈開顱骨的悶響過后，血噴在黑板上，把 “距離高考還有 231 天” 那行字染成刺目的暗紅。
穿紅裙的女人握著斧柄，笑眼彎彎的，像婚禮上接到捧花的新娘，語氣還帶著惋惜。
“哎呀，受傷了怎么辦呀，寶寶?！?br>死寂一秒，尖叫聲瞬間掀翻了屋頂。
紅衣女人站在前門，血順著裙擺淌到第一排女生腳邊。
她歪了歪頭：“別怕呀。”
又拎著斧頭往前走了一步。
“玩游戲要開心，對吧？”
林姩姩心臟炸成一團，只剩一個念頭：還好坐窗邊。
她猛地攥住李清海的手腕，把人從座位上拽起來，氣息擦過他耳廓：“別出聲，跟我走。”
窗臺窄，她肩膀一縮就翻了出去，李清海緊隨其后。
摔下來時整個人壓在她背上，兩人在二樓外的水泥平臺撞成一團。
“跑！” 林姩姩咬著牙爬起來，二話不說往花壇里跳。
落地時腳踝震得發(fā)麻，她顧不上疼，回頭喊：“跳！”
李清海屈膝落地，起身就把她從月季叢里拽出來：“你手劃破了?！?br>“沒事?！?林姩姩手背被刺劃了兩道口子，血珠往外冒，她用袖子胡亂一抹，“別停。”
教學(xué)樓里的尖叫此起彼伏，混著桌椅翻倒的轟響，還有東西拖過地面的摩擦聲。
林姩姩腦子里飛快過著學(xué)校平面圖，剛要開口，李清海先出聲。
“別去大門，肯定被封了，走東邊圍墻，那邊柵欄銹了?！?br>“我正想說?！?林姩姩瞥他一眼，“行啊，腦子轉(zhuǎn)得夠快?！?br>他沒接話，只是抓著她手腕的力道又緊了緊，指節(jié)泛白。
兩人貼著墻根摸到東邊圍墻，三米高的鐵柵欄果然有根橫桿銹斷了，斷口翹著鋒利的鐵皮。
林姩姩把外套脫下來纏在手上護掌心，踩著橫桿往上爬，落地時膝蓋一彎緩沖，手掌硌在碎石上也沒吭聲。
“下來！” 她仰頭喊。
李清海肩膀?qū)挘^柵欄時卡了一下，林姩姩踮腳拽著他腰往這邊帶，人是下來了，后背校服被劃開一道大口子，露出里面的白 T 恤。
剛站穩(wěn)，巷子口就傳來聲音：“林姩姩？李清海？”
兩人瞬間繃緊神經(jīng)，回頭就看見雷森背著書包站在那兒，臉上沾了點灰，居然半點狼狽樣都沒有。
“你怎么跑出來的？” 林姩姩有點懵。
“那紅裙子沒管我那排，我蹭后門就溜了，跑過操場繞到這兒，正想找地方躲，就看見你們翻柵欄?！?br>雷森撓撓頭，還笑了下，“我就知道你們能出來?！?br>“你這運氣……” 林姩姩服了，“真就是天選歐皇。”
話音剛落，腦海里的合成音再次響起。
歡迎進入游戲。
當(dāng)前副本：千廣市。
副本類型：生存。
通關(guān)條件：未知，請玩家自行探索。
系統(tǒng)提示：卡牌系統(tǒng)已激活，玩家可通過副本內(nèi)行為獲取卡牌，卡牌能力各異，請合理使用。
游戲?qū)⒃谄咛旌蠼Y(jié)束，屆時通關(guān)者進入下一階段，未通關(guān)者留在副本中。
林姩姩靠在墻上喘氣，后背貼著冰涼的水泥墻：“整個城市都是副本？玩這么大?！?br>“可能每個區(qū)域都有 *oss，教學(xué)樓那個紅裙女是其中一個。”李清海側(cè)耳聽了聽巷口的動靜，“居民區(qū)說不定也有?！?br>剛說完，雷森突然 “哎” 了一聲，攤開手心。
一張泛著淡藍光的卡牌憑空出現(xiàn)在他手里，正面畫著柄短刀，線條利落。
“這啥？跑著跑著突然冒出來的。”雷森把卡牌遞過來，“叫斷刃，能召喚半透明短刀，對靈體有額外傷害?！?br>他掌心一握，一柄冰似的短刀浮在手里，泛著淡淡的冷光。
林姩姩盯著那刀，皮膚都泛起雞皮疙瘩：“靈異屬性的武器…… 可以啊雷森，開局就有裝備?！?br>“你們沒有嗎？”
“沒有?！?林姩姩攤手，“人和人果然不能比。”
咔、嗒，咔、嗒。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聲音從巷口傳來，慢得像踩在人心尖上。
和紅裙女的腳步聲不一樣，這個更沉。
“躲起來！” 林姩姩低喝一聲，一手抓一個，拽著兩人往巷子深處沖。
兩邊都是廢棄的儲物間，鐵皮門銹跡斑斑。
她隨手拉開一扇，三人擠進去反手帶上門，鐵皮碰撞的悶響在窄巷里格外刺耳。
雜物間不到兩平米，霉味混著塵土味往鼻子里鉆，三人擠得肩挨著肩，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腳步聲停在了門口。
林姩姩屏住呼吸，能感覺到李清海又攥住了她的袖口，指尖冰涼，帶著點微不可察的抖。
雷森在另一邊，背繃得像拉滿的弓，粗重的呼吸壓在嗓子里。
“有人躲在這里面嗎？”
甜甜的女聲從門外飄進來，軟乎乎的，像在撒嬌。
“別怕呀，姐姐不是壞人?！?br>“就是想找個人陪我玩嘛。”
門把手輕輕擰了一下。
鐵皮門發(fā)出吱呀一聲輕響。
林姩姩心臟驟停，手心瞬間冒了冷汗。
五秒。
十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