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下無名
“孤尋你可有些時日了?!?,一個穿著道士服的年輕人早已昏昏欲睡,整整一日攤前門可羅雀,無聊透頂。,在這主路之上竟無過多游客與商人,路旁的房屋也有些破敗,唯有大路盡頭那座通天的雕像標志著這的確是個都城?!靶』镒?。”攤前今日第一位客人坐在木凳子上,叫喚著這昏睡過去的年輕道士。,在這支攤并不是自已的意思,若不是被系統(tǒng)逼迫算盡一萬人的命數(shù)才有回到自已世界的機會,他才不會在這自討苦吃?!八拗?,別裝死了,來客人了?!毕到y(tǒng)在年輕道士大腦里呼喊著。,卻沒看見對面客人微微翹起的嘴角。“姓名,年齡,生辰八字,寫在上面?!蹦贻p道士一手調(diào)整自已,一手遞過紙筆,從始至終沒觀察過對面客人的面相。
“小伙子,你師承何處,家鄉(xiāng)何處?從來未在這榕陽都見過你?!?br>
“宿主就回答師承南方青萊山,是南方陳國人?!毕到y(tǒng)提醒著年輕道人。
“為啥要說自已是別國人,這樣不顯得生分嗎?”年輕道人納悶起來。
“你就說就行了,這人不好惹?!毕到y(tǒng)的聲音雖然機械,可年輕道人卻聽出了它在害怕。
年輕道人終于將目光放在了客人身上,可對方中年人模樣,穿著樸素,長相平平,不像是什么大佬的模樣啊。
“你還有害怕的人?”年輕道人回問系統(tǒng)一句。
“你快回答!”
在系統(tǒng)越來越急促的聲音中,年輕道人終于抱拳并開口:“小子肖一墨,是南方陳國青萊山的見習小道士。云游四方之際路過此處,盤纏已空,只得在此算命賺取?!?br>
肖一墨也是看過些武俠或是玄幻小說,此番回答想必萬無一失。
對面的中年人表情微露,在肖一墨看來這是……冷笑?
“怪不得未曾見過。既然如此便幫我算算我最近的財可還行?”
“要他說三個數(shù)字?!毕到y(tǒng)提醒肖一墨。
這是肖一墨穿越來以后的第一個客戶,沒有系統(tǒng)的提醒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始。
“那請您隨便說三個數(shù)字吧?!?br>
“那便六、六、六,如何?”
肖一墨聽見此“六六六”,看這位客人的眼睛也是疑惑起來,這是巧合還是在試探,果然是系統(tǒng)所說不好惹。不急,先出結(jié)果再慢慢試探對方。
“用小六壬掐指法,三個六皆為空亡,這位客人近幾日財運衰頹,極有可能會破財。”
“嘶?!毙ひ荒丝跉?,對面的客人卻笑了起來。
“莫不是算到了什么?何故倒吸涼氣?!?br>
“宿主,你好歹掐一掐指啊,吸口涼氣客人都笑了?!?br>
“你懂個雞毛,這才能體現(xiàn)我的高深?!毙ひ荒谛闹蟹瘩g系統(tǒng),系統(tǒng)也沒再開口。
“哥們,你最近有點不順啊,是頭頂青草?兄弟背刺?還是得了肺結(jié)核之類的絕癥?你最近可能會破財??!”肖一墨故意用現(xiàn)代的口吻以此來試探對方,雙臂都放在了桌上,大大咧咧和前面的他大相徑庭。
“哥們?”客人疑惑了一句,卻也沒深究,“那可否為我解釋一番這六六六究竟有何寓意為何是這破財之意?!?br>
“系統(tǒng)!快!”肖一墨趕忙催促起系統(tǒng)。
“六乃小六壬空亡之意,是兇兆。”
“六這個數(shù)字啊,是兇兆,三個六,那自然是大兇之兆啦?!毙ひ荒槐菊?jīng)的解釋著,心中卻在暗笑,那自已經(jīng)常跟別人說六六六,豈不是讓別**兇去了。
“那可有解法?”
“本系統(tǒng)只算命,不化劫?!?br>
肖一墨倒是猶豫起來,不給客人解,他會覺得自已只是在裝高人,給客人解,那自已也不會解啊。
這讓他摸起了下巴,眼睛瞇了起來。
“要是為難,便也無妨?!闭f罷,客人只是伸出右手朝著肖一墨面前一抓。
肖一墨只聽見系統(tǒng)大喊一聲“宿主救我?!保憧匆娍腿说氖稚铣霈F(xiàn)一個金屬圓球。
“等等,你是怎么?”肖一墨看著客人手上的金屬球后背發(fā)涼,只是憑空一抓,系統(tǒng)便脫離了自已到了他的手上,此等高人想捏死自已豈不是眨眼之間。
“小伙子,你早就漏洞百出,也罷,我便與你說道說道。”客人抓緊了手上妄想掙扎的系統(tǒng),“其一,陳國與大齊是這玄武洲最大的兩個**,也是多年征戰(zhàn)的死對頭,再者陳國門派自詡**正統(tǒng),再如何游歷也不會來他們認為**糟粕的大齊?!?br>
肖一墨聽到這,只能怪系統(tǒng)的說辭漏洞百出,機器不會理解人的嫌棄或是什么情感。
“其二,你連小六壬掐指的姿勢都沒有,未免太不把此事當回事了,這是儀式,不是兒戲?!?br>
肖一墨抹了一下額頭上的汗。
“多說無益,待我將系統(tǒng)母體處理完,你該去哪去哪?!?br>
完,看來這人是專門沖著穿越者來的,肖一墨眼睛一閉身體一垮,摔下凳子。
這才穿越第一天,這才第一個客人,便碰上了命數(shù),看來這六六六的大兇之兆是給自已算的。
肖一墨趕忙從地上爬了起來:“大哥!大叔!大爺行了吧,你不能消滅它,沒了它我該怎么在這世界上活下去?!?br>
“那是你的事,在這亂世,你去如何做事都無妨,那是你的道,我的道便是抹殺干凈這世上不該存在的東西?!?br>
說罷,中年人只是手一用勁,系統(tǒng)便灰飛煙滅,金屬球只剩下了金屬渣。
肖一墨徹底絕望,自已在那個世界本來就是個專職啃老的**,本來到了這里想著靠著系統(tǒng)能發(fā)家致富,天下聞名,結(jié)果才第一天夢想便成了泡沫。
他啪的一下癱坐下來,比起在這世上不知如何活下去,還不如回原本的世界繼續(xù)當**。
說不定在這世上死了,便能回去了。
想畢,他伸手拿起桌子上的碗,猛的一下摔碎,然后迅速撿起碎片沖著自已的喉嚨刺去。
可中年人一把將碎碗片拍飛,沖擊力之大將肖一墨一把摔在了地上。
肖一墨原本拿碎碗片的手只剩下疼,人也只剩下了疼,鉆心入脾的疼,刻骨銘心的疼。
“若活著靠這等物品,與那靠吸食他人力量的**有何差別?!?br>
“我也沒想活著了,你殺了我算了?!迸吭诘厣系男ひ荒皇O侣槟?,連眼角流出的絕望之淚都是麻木的。
“你來這不是來尋死的,勸你打住你那死了就能回去的念頭?!敝心耆穗p手背于身后,轉(zhuǎn)身望向道路盡頭的巨大雕像,“孤看不起為了名與權(quán)爭破腦袋之人,也看不起那些臭名昭著遺臭萬年之輩,唯有無名之輩兢兢業(yè)業(yè)腳踏實地,才可謂正道?!?br>
說完,中年人便不管依舊趴在地上的肖一墨,獨自離去了。
肖一墨嘴中喃喃著:“還無名之輩,說得輕巧?!?br>
他踉蹌起身,尋找碎碗片,痛快的給自已來一下說不定就能回去了。
可他踉蹌的走到碎碗片所在之處,卻發(fā)現(xiàn)碎碗片早就被那個中年人在無形之間碾成了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