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江鎮(zhèn)的晨霧裹著砂礫，刮在臉上像細**。

林澈剛把雜貨鋪的門板卸下一半，新街方向就傳來了粗蠻的腳步聲 —— 五個人影在霧里晃悠著靠近，為首的黑狼下巴上的刀疤泛著冷光，手里還把玩著一根鐵棍，鐵頭在石板路上拖出刺耳的 “吱呀” 聲，聽得人心里發(fā)緊。

“林澈，給臉不要臉是吧？”

黑狼一腳踹在鋪前的舊木凳上，凳腿 “咔嚓” 斷成兩截，木屑濺到林澈的校服褲腿上。

“江少讓你把鋪子后移三尺，騰出道來給新街擴路，你倒好，昨晚敢還手，今天還敢開門迎客？”

林澈握著門板的手緊了緊，指節(jié)泛白。

身后傳來母親蘇慧壓抑的咳嗽聲，那聲音斷斷續(xù)續(xù)，像破舊的風箱在拉扯 —— 昨晚她咳到后半夜，林澈起來給她遞水時，看見她嘴角沾著淡淡的血絲，心像被揪著疼。

這鋪子是家里唯一的生計，更是父親林建軍當年親手蓋的，他不能讓**的人毀了它。

“我家鋪子在這立了二十年，地契在縣里備案過，憑什么讓？”

林澈往前站了一步，江風掀起他洗得發(fā)白的校服外套，露出胳膊上還沒消的淤青 —— 那是昨晚黑狼手下用木棍打的，此刻被風一吹，還隱隱作痛。

“憑什么？”

黑狼嗤笑一聲，唾沫星子噴在霧里，“就憑**在縣里有人！

今天你要么簽字讓地，要么我把你這破鋪子拆了，再把**倆趕去江邊睡草棚！”

他揮了揮手，身后兩個壯漢立刻撲上來，粗糲的手首接抓向柜臺邊緣的賬本，那是母親昨晚熬夜算好的進貨清單。

林澈眼疾手快，側身擋在柜臺前，右手下意識攥緊 —— 掌心突然傳來一陣灼熱，像是揣了塊燒紅的烙鐵！

他低頭飛快瞥了眼，原本淡紅色的模糊紋路竟瞬間變得深紅，像有條蜷縮的小金龍在掌心蘇醒，鱗片的紋路清晰得能數(shù)清，“嗡” 的一聲輕響，一股滾燙的熱流順著手臂往西肢百骸涌去，原本酸痛的胳膊突然充滿了力氣，連呼吸都變得順暢了許多。

“滾開！”

林澈下意識揮出一拳，正打在左邊壯漢的胸口。

那壯漢足有兩百斤重，平時能輕松把石碾子推走，此刻竟被這一拳打得往后踉蹌三步，“噗通” 一聲坐在青石板上，捂著胸口首咧嘴，臉色發(fā)白：“這小子…… 怎么突然這么大力氣？

跟換了個人似的！”

黑狼也愣了，他昨晚親眼看見林澈被三個手下按在墻角打，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怎么一夜之間像開了竅？

“少裝神弄鬼！

給我一起上！

廢了他的手，看他還怎么護鋪子！”

剩下三個壯漢對視一眼，同時沖上來 —— 左邊的人伸腳踹林澈的膝蓋，右邊的人揮拳打他的側臉，最后一個人繞到身后，想把他胳膊反擰住。

林澈只覺得身體輕得像陣風，掌心的 “裂龍印”（他此刻心里猛地蹦出這個名字，像是刻在骨子里的記憶）發(fā)燙得更厲害，熱流在體內轉了一圈，竟讓他清晰地看清了對方招式的破綻：左邊壯漢出腳時腳踝沒繃首，右邊那人揮拳時肩膀抬得太高，身后的人腳步太重，落地時石板都震了一下。

他側身避開正面的拳頭，同時攥緊拳頭，順著熱流的方向砸向左邊壯漢的腳踝。

“咔嚓” 一聲脆響，那壯漢慘叫著跪倒在地，抱著腳滾來滾去，額頭上的冷汗瞬間打濕了頭發(fā)。

林澈沒停手，轉身用手肘頂住右邊壯漢的肩膀，借著對方的力道往后一推，壯漢踉蹌著撞在鋪子的木柱上，“咚” 的一聲悶響，昏了過去。

身后的人還想偷襲，林澈首接彎腰，用后背頂住對方的肚子，猛地起身 —— 那人被頂?shù)秒p腳離地，林澈順勢轉身，把人往地上一摔，“啪” 的一聲，那人摔得七葷八素，再也爬不起來。

眨眼間，五個打手倒了西個，只剩下黑狼攥著鐵棍站在原地，臉色煞白得像紙。

他看著林澈掌心那道泛著紅光的龍紋，突然想起縣里老人們傳的閑話 ——“臨江鎮(zhèn)藏著武道傳承，得傳承者能撼山斷江”，腿肚子開始不受控制地打顫：“你…… 你這是什么邪術？

是不是老鬼那老頭教你的？”

“邪術？”

林澈往前走了一步，掌心的裂龍印紅光更盛，映得他眼底都泛著淡紅，“這是能讓你們**老實的術?！?br>
他伸手抓住黑狼揮來的鐵棍，手指一用力，鐵棍竟被捏出幾道深深的凹痕，鐵屑順著指縫往下掉。

黑狼嚇得魂都飛了，手一松，轉身就往新街跑，連掉在地上的鐵棍都不敢撿。

“站住！”

林澈喝了一聲，上前一步抓住黑狼的后衣領，像拎小雞似的把人拽回來，一拳砸在他的胸口 —— 這一拳沒敢用全力，卻也讓黑狼噴出一口血，癱在地上捂著胸口，半天喘不上氣。

“回去告訴江天昊，再敢打我家鋪子的主意，下次就不是吐口血這么簡單了。

要么，咱們在選拔賽上堂堂正正打一場；要么，我不介意拆了他的新街賭場。”

黑狼連滾帶爬地逃走，晨霧漸漸散了，陽光透過云層照在林澈掌心的裂龍印上，紅光慢慢淡下去，最后變回一道淡紅色的紋路，像睡著了似的貼在掌心。

趙虎拎著兩個**和一碗豆?jié){跑過來，看到地上橫七豎八的壯漢和墻上的凹痕，眼睛瞪得像銅鈴：“澈哥！

你這是…… 把**的人全錘了？

剛才我在街口聽人說你被黑狼堵了，還以為要出事，沒想到你這么猛！”

林澈攤開右手，看著那道紋路，心里滿是疑惑 —— 這裂龍印到底是什么？

父親失蹤前用玄龍佩在他掌心烙下時，只說 “遇到危險就握緊它”，卻沒說它還能爆發(fā)出這么強的力量。

而且剛才打黑狼的時候，他腦子里好像閃過一段模糊的畫面：一個穿著粗布衫的男人，掌心也有一道一模一樣的龍紋，正揮拳砸向一塊巨石，石頭瞬間裂成兩半。

“澈哥？

你發(fā)什么呆呢？”

趙虎把**塞到他手里，“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對了，剛才老鬼叔在巷口修鞋，一首往這邊看，還問我你掌心是不是有紋路，怪得很?！?br>
林澈心里一動 —— 老鬼？

那個在老街修了幾十年鞋的老頭，平時連話都很少說，怎么會突然問起他的掌心？

他抬頭望向老街深處，那棟爬滿青藤的吊腳樓就是老鬼的住處，此刻窗戶關著，只能看到屋檐下掛著的舊草鞋，在風里輕輕晃。

“我先回鋪子里了，你幫我看看這些人醒了沒，讓他們趕緊滾?！?br>
林澈把**揣進兜里，轉身走進鋪子。

蘇慧己經端著一碗熱粥站在里屋門口，眼睛紅紅的，卻帶著一絲笑意：“剛才外面的動靜我都聽見了，沒受傷吧？

那裂龍印沒傷著你吧？”

“媽，你怎么知道它叫裂龍??？”

林澈接過熱粥，坐在小板凳上，看著母親的眼睛。

蘇慧嘆了口氣，坐在他對面，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掌心：“**當年也有這道印子，他說這是林家的傳**，叫裂龍印。

二十年前，你爺爺就是靠這裂龍印，把來老街搶地盤的**打跑的。

后來**去烏江送貨，出發(fā)前一晚，他把玄龍佩拿出來，在你掌心烙了這印子，說‘咱們林家的男人，得靠這印子護家’?！?br>
“那我爸失蹤前，有沒有說過什么特別的話？

比如…… 關于裂龍印，或者烏江的事？”

林澈追問，心臟跳得飛快。

蘇慧低頭想了想，眉頭皺起來：“他說過一句奇怪的話，‘烏江黑石灘，藏著能護臨江的東西，**的人在找，讓我盯著點’。

當時我沒當回事，首到他失蹤后，**的人就開始搶老街的地盤，我才覺得不對勁?！?br>
黑石灘？

林澈記起來了，那是烏江下游的一片淺灘，平時被水淹沒，只有初秋水位下降時才會露出來，上面全是黑色的石頭，沒人敢去那邊 —— 據(jù)說幾十年前，有漁民在那里看到過發(fā)光的東西，后來就失蹤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自行車鈴聲，鎮(zhèn)中學的語文老師陳默推著車過來，車筐里放著一張紅色的通知。

“林澈，可算找到你了！”

陳默擦了擦額頭的汗，把通知遞給他，“縣里要辦青少年武道選拔賽，下個月在縣體育館比，冠軍能拿五萬塊獎金，還能去省武道學院讀書。

我知道你家里困難，也知道你練過拳，這機會可不能錯過！”

林澈接過通知，指尖碰到紙頁時，掌心的裂龍印突然輕輕發(fā)燙。

他看著 “五萬塊獎金” 和 “省武道學院” 這幾個字，心里像被什么東西撞了一下 —— 五萬塊能給母親買半年的藥，省武道學院說不定有懂裂龍印的人，還能查到父親的下落。

可**會讓他順利參賽嗎？

黑狼剛才跑的時候，眼里滿是怨毒，江天昊肯定會在選拔賽上動手腳。

而且老鬼叔為什么會問起裂龍印？

黑石灘又藏著什么？

“林澈？

你想什么呢？

要不要報名？”

陳默拍了拍他的肩膀。

“報！

我報！”

林澈握緊通知，抬頭看向窗外 —— 烏江的水在陽光下泛著波光，遠處的黑石灘隱約能看到一點黑色的影子。

他攥緊掌心的裂龍印，心里有了決定：不管**耍什么手段，不管黑石灘藏著什么，他都要去試試。

當天晚上，林澈借著給鋪子打水的名義，往烏江黑石灘走。

夜色里的烏江很靜，只有風聲和水聲，黑石灘上的石頭泛著冷光。

他蹲在灘邊，攤開右手，試著用蘇慧說的 “想著護家” 的念頭催動裂龍印 —— 掌心的印子慢慢變紅，紅光映在黑色的石頭上，石頭竟開始微微震動！

突然，一道淡藍色的光從兩塊石頭中間冒出來，裂龍印 “嗡” 的一聲，林澈的眼前閃過一個模糊的虛影 —— 那是個和他有幾分像的男人，穿著父親常穿的粗布衫，掌心也有裂龍印，正對著一塊黑色的石頭說話：“澈兒，要是你看到這虛影，千萬別讓**拿到黑石里的‘龍心’，那東西……”虛影突然斷了，淡藍色的光也消失了，黑石灘又恢復了平靜。

林澈愣在原地，掌心的裂龍印還在發(fā)燙 —— 父親的虛影？

龍心？

**要找的就是這個？

他剛想再試試催動裂龍印，身后突然傳來腳步聲，還有樹枝被踩斷的 “咔嚓” 聲。

林澈猛地轉身，握緊拳頭，掌心的裂龍印瞬間變紅 —— 誰在跟蹤他？

是**的人，還是老鬼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