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新秀選秀開始，節(jié)目組請我擔任首席評委。

二十年前，我也曾參加過這個選秀。

我從小就儀表端正，還榮獲不少表演獎項，卻連登上初選舞臺的機會都沒給我。

后來我才知道，是我的初戀陸昭趁我不注意，把我信息欄上的體重增加了00斤。

只因他的青梅溫漪對他許諾，溫漪能擠兌掉我出道以后，就許他榮華富貴。

而我的信息曝光，被全網(wǎng)黑了三年“最胖練習生”，失去了所有出道的資格。

我不愿放棄喜歡的事業(yè)，勤勤懇懇二十年，最后成為了演員導師。

沒人知道我這二十年是怎么熬的。

今天，一個與溫漪十分相似的女孩，抱著號碼牌走進了舞臺的光里。

她眉清目秀，基本功扎實，履歷也相當漂亮。

可我的目光死死盯在推薦人那一欄，那里有兩個熟悉的名字。

我把表格推到一邊，沖她笑了笑：

“不好意思，你沒通過?！?br>
......

“沈老師，您是不是看錯了？”

程銳壓低了好幾分聲音，又急切地靠了過來。

我沒看他，目光還留在那個女孩臉上。

她站在舞臺中央，手里還緊緊捏住那張?zhí)柎a牌。

那張臉和二十年前的溫漪簡直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她剛走上來的那刻就讓我瞬間失了神。

“沈老師？”

程銳又叫了我一聲。

我拿起了那張履歷，淡淡地開口。

“沒看錯。”

“不是......”

程銳一把推開椅子，湊到了我的耳邊。

“她叫陸以涵，是全國青年舞蹈大賽冠軍，聲樂全國前三，還有一個短片最佳女主角。這份履歷您看過的吧？”

“看過了。”

“那您......”

“我說了，沒通過。”

臺上的陸以涵還沒反應過來，嘴唇抖動間雙手有些不知所措。

程銳的表情僵住了，但立馬又不死心的追問了起來。

“沈老師，能不能跟我解釋一下？我是副評委，這個選手是節(jié)目組三個月前就內(nèi)定的種子選手，所有資源傾斜都已經(jīng)排好了?！?br>
“內(nèi)定這個詞，程老師，你在現(xiàn)場說出來不太合適吧?！?br>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最終還是退了回去。

沉默了幾秒后，程銳又開了口。

“沈老師，我多說一句。陸以涵她爸是陸昭，**是溫漪。溫漪名下的昭華文娛，是咱們平臺最大的內(nèi)容投資方。上一季節(jié)目三分之一的贊助都是她出的。”

他看了我一眼，又繼續(xù)說下去。

“您是首席評委沒錯，一票否決權也是****寫明了的。但這個選手......您否了她，這個后果，您能擔嗎？”

“我只管評審?！?br>
“沈老師......”

“程老師?！?br>
我轉(zhuǎn)過頭看他。

他還想繼續(xù)說，但后半句被我的目光生生堵了回去。

“你是副評委，不是陸家的看門狗。誰教你在評審席上替投資方念稿的？”

這句話不重，但程銳的臉紅到了耳根。

他雙手攥緊了，臉上擠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

“沈老師您誤會了，我就是提醒您一聲?！?br>
臺上的陸以涵終于忍不住開口。

“沈老師?！?br>
她的聲音很輕。

“您能告訴我理由嗎？我準備了八個月，舞蹈、聲樂、表演三個賽道的考核我都完成了。如果是技術問題，我可以接受，但我想知道，到底是哪里不夠好?！?br>
她眼眶已經(jīng)紅了，開口也用了莫大的勇氣。

我看著她。

二十年前，我也說過差不多的話。

那時候在節(jié)目組后門跪了一整夜，膝蓋都出了血疼的站不起來，嗓子喊啞了，只求復核一次，只求一個理由。

但遺憾的是也沒有人搭理我。

“評審結(jié)果不需要理由。”

我將她的履歷推到了桌邊。

“你可以**了?！?br>
陸以涵終于哭了出來，眼淚也掉了下來。

她低著頭胡亂抹了一把眼淚，然后轉(zhuǎn)身走進了側(cè)幕。

整個演播廳都安靜了下來。

程銳深吸了一口氣，從評審席上站起來。

“沈老師，話我說到了，后面的事情我管不了?！?br>
他說著就掏出了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是我，程銳。選秀初評的結(jié)果出來了......對，以涵沒過。首席評委沈黎一票否決的。對，她沒有給任何理由。”

他頓了一下，又看了我一眼。

“好的**，我明白。您放心，我會把情況如實轉(zhuǎn)達?！?br>
掛了電話，程銳走到了我的面前。

“沈老師，溫漪說她會親自處理這件事。”

“好，下一位?！?br>
我向工作人員招了招手，示意下一位選手登臺。

程銳愣了一下，還想再說什么，最后還是把嘴閉上了。

他不知道的是。

那人的電話，我也等了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