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能評估：零！
實物收益：零！
基因鎖：破碎！
冰冷的機械合成音響徹大廳。
慘白的冷光燈打在金屬檢測臺上，亮得晃眼。唯一完成“地淵”十世歷練的歸來者，被判定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
鄺野（曠野）站在光暈正中，壓根沒管大屏幕上宣判**的結(jié)論。他的目光正快速掃過四周。
左側(cè)三米外的通風(fēng)管格柵有輕微松動，可以作為攀爬點。四個分列四周的武裝警衛(wèi)槍口雖然朝下，但大拇指都貼在保險開關(guān)上。主大門是三點八公分厚的防爆門，重量太大，關(guān)閉需要足足三秒時間。
短短兩秒，一條最優(yōu)撤離路線在他腦海中成型。
現(xiàn)實世界過去十年多，他在名為地淵的歷練場里，真真切切地熬過了三百年的末世人生。整整十世的饑荒、**、尸潮與背叛，讓他這具看似平靜的軀殼下，裝滿了被死亡喂養(yǎng)出來的本能。
他手指尖微微發(fā)冷，右耳深處隱隱作響。高強度精神檢測帶來的生理余波還沒有消退，腦海里依然有揮之不去的暗紅色血塊殘影。
看臺下的議論聲已經(jīng)炸了。
“地淵就是送人東西的地方，出來的人哪個不是帶著異能、配方回來的？他到好，零收益……”
“聽說議會那邊還給他家發(fā)了十年獎勵，年年翻倍?！?br>“那不就是拿我們的配給點在養(yǎng)一個廢物？”
旁邊有人皺了皺眉：“十年地淵，能活著出來就不錯了。我表弟進去三個月就出來了，整個人瘦了二十斤，半夜總驚醒，說夢見自己在逃命……”
“地淵出來的人不都這樣？像丟了半條命似的?？扇思液么鯉Щ貋頄|西了，他呢？”
“聽說回來的人都會忘掉里面具體的事，只留些零碎影子——可那些影子能把人嚇出病來。他倒好，十世走出來，干干凈凈，跟沒進去過一樣?！?br>“干干凈凈？基因鎖都碎了，跟普通人有什么區(qū)別?！?br>臺上，坐在最高處的鄺崇山冷眼看著鄺野，像在看一件發(fā)臭的垃圾。
鄺野抬頭。
四目相對了一瞬。鄺崇山先移開了視線，鼻子里冷哼一聲。
鄺野順著那個方向看過去——
他父親旁邊的位置，本該是***的位置。
現(xiàn)在坐著一個人。
一個他只在福伯傳回來的畫面里見過的女人?，F(xiàn)在他應(yīng)該叫這個女人——林姨。
林姨還給他帶了一個素昧蒙面的弟弟。
“看來大哥這十世，都在地淵里睡大覺啊?！?br>一個戲謔的聲音響起。鄺臨穿著高級作戰(zhàn)服，慢條斯理地走上另一側(cè)展示臺。
一個月前，鄺臨剛完成地淵第三世歷練。他比鄺野晚八年進去，卻早三天出來，風(fēng)光無限。
鄺臨站在聚光燈下，抬起右手。
大廳里的空氣微微扭曲了一下，一團微光在他掌心炸開。光芒退去后，一個黑色的封閉金屬匣憑空出現(xiàn)。
人群里有人驚呼出聲：“還是空間異能……這不止是天才了吧？”
鄺野看著那團微光。異能，他也有。
是戰(zhàn)斗預(yù)讀——能看見對手接下來半秒的動作軌跡。發(fā)動的時候什么都沒有，沒有光、沒有聲、沒有任何痕跡。外人看上去，他就是一個普通人。
可惜基因鎖碎了。
連“看上去就是個普通人”的異能，他現(xiàn)在也用不了。
鄺野垂下眼。
驚呼聲不斷，甚至有人高呼“少主少主”！
鄺臨十分受用地聽著周圍的贊嘆。他打開金屬匣，拿出一支散發(fā)著淡藍光暈的地淵藥劑。那是能大幅度提升覺醒者身體素質(zhì)的災(zāi)變藥劑配方原型。
鄺崇山滿臉紅光，當(dāng)即站起身大聲說好。
他看著鄺臨說：“僅僅三世，就能帶回空間異能和藥劑配方。鄺臨，你沒有辜負家族栽培。從今天起，你正式具備接任家族第一繼承人的資格?！?br>全場掌聲雷動。
鄺臨笑了笑，后退半步，開始演示他在地淵中獲得的戰(zhàn)技。
他動作如風(fēng)。起手是一記剛猛的直拳，拳風(fēng)帶起沉悶的破空聲。緊接著腳步交錯，打出一套快速連擊。最后他猛地轉(zhuǎn)身，手臂以一個刁鉆的角度劃出一記虛空劈砍。
喝彩聲更加熱烈。
只有鄺野靜靜地看著鄺臨，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在鄺野那雙看慣了地淵異種和末世廝殺的眼睛里，鄺臨剛才的演示充滿了刺眼的違和感。
起手那一拳是大開大合的軍陣短打。中段的連擊是地下黑拳的陰損套路。最后那一記虛空劈砍，發(fā)力點卻在肩膀，是標準的反手刀體系。
三段動作，三種截然不同的發(fā)力習(xí)慣。每次動作轉(zhuǎn)換時，鄺臨的呼吸都會出現(xiàn)短暫的停滯。
這種發(fā)力方式根本沒有連貫的肌肉記憶，就像是把三個死人的戰(zhàn)斗本能，硬生生地縫在了一具身體上。
鄺野在第十世殺了無數(shù)被寄生體操縱的怪物，他對這種動作斷層太熟悉了。
鄺野視線下移，掃過鄺臨手里的金屬匣。
**底部，一道人為刮磨的痕跡。別人不懂，但鄺野一眼認出，那是黑市二次拆解遺物的處理碼。
拿這種東西裝絕世天才？
“你確定，這些東西是你自己帶出來的？”
鄺野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像一巴掌扇停了所有恭賀聲。
大廳靜了下來。
鄺臨嘴角的笑僵住了，手指死死捏著金屬匣，指縫滲出淡淡的黑紋，立刻被他用手套遮住。
他拔高音量大喊：“大哥什么意思？檢測儀在這，憑啥懷疑？”
鄺野平靜地看著他：“真正的三世戰(zhàn)技，不會連氣血都調(diào)不順?！?br>這句話直直扎破了鄺臨的偽裝。
“夠了！”鄺崇山重重拍碎了手邊的茶杯。
他死死盯著鄺野，指著大門怒喝：“自己是個零收益的廢物，還敢在這丟人現(xiàn)眼！家族不養(yǎng)廢人！”
鄺崇山轉(zhuǎn)頭看向工作人員，毫不留情地下令。
“撤銷鄺野一切基地權(quán)限！他的十世地淵檔案，立刻轉(zhuǎn)移給鄺臨接手！”
大廳一片嘩然。
等于徹底抹殺鄺野這十年的存在痕跡。
想拿我三百年的生死磨煉給假貨鋪路？做夢。
工作人員捧著便攜終端跑到鄺野面前，屏幕上閃爍著紅色的“同意轉(zhuǎn)移”按鈕。
“大少爺，按確認吧，別讓大家難做?！?br>......
難做？！
進地淵前，他多少次為鄺家拼死掙資源。鄺家從一個不知名的小家族，靠他一次一次生死賭斗贏來的資源，一步步壯大。
進入地淵后，議會對“入淵家屬”的獎勵逐年翻倍——他在地淵里熬了十年，鄺家的獎勵就翻了十年。最終，鄺家成了一個基地的掌權(quán)人。
然后呢。
他出地淵的后，一個月的隔離期內(nèi)，福伯傳來一段加密影像。
在母親的遺體告別會上，出現(xiàn)了一個女人和一個十五歲的少年，他們在出門的一瞬，露出了一個得逞的笑容。而現(xiàn)在他們變成了鄺家的女主人和少主人。
母親的死因更是蹊蹺，是在暴風(fēng)雪中來不及回家，活生生被凍死。而母親死后，他的父親忙著娶新歡，沒有去問為什么數(shù)據(jù)會出錯，安排會出現(xiàn)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