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暮辭手指輕輕拂過泛黃的書頁，圖書館里彌漫著舊紙?zhí)赜械拿刮丁?br>她喜歡這種氣味，像時間沉淀下來的嘆息。窗外梧桐葉被秋風(fēng)吹得沙沙作響，陽光透過玻璃窗，在書頁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許老師！”
一聲粗獷的喊叫打破了靜謐。
許暮辭抬起頭，看到一個身穿黑色夾克的高大男人正朝她快步走來，手里攥著一沓厚厚的卷宗。
“林警官，我說過很多次，我不再管案子了?！彼褧仙希Z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林向北喘著氣把卷宗拍在桌上，震得旁邊的茶杯都跳了一下。“許姐，這個案子你必須看看?！?br>“叫我許老師?！彼m正道，目光掃過卷宗封面上寫著“趙大勇”三個字，“我說過，三年前那件事之后，我再也不碰刑偵?！?br>“我理解?！绷窒虮崩_對面的椅子坐下，“但這次真的很奇怪。”
許暮辭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
“說說看?！?br>林向北翻開卷宗，從里面抽出一張現(xiàn)場照片：“昨晚，市區(qū)老城區(qū)的一棟民宅發(fā)生入室**案。嫌疑人趙大勇，三十六歲，無業(yè)。監(jiān)控拍到他把窗戶撬開，鉆進去。”
“標(biāo)準(zhǔn)的入室**，有什么奇怪的？”
“奇怪的是后面?！绷窒虮卑颜掌频剿媲埃爸魅肆璩炕丶?，發(fā)現(xiàn)自己床上躺著一個人。趙大勇穿著主人的睡衣，睡得正香，懷里還抱著一只毛絨熊?！?br>許暮辭挑了挑眉。
“主人嚇壞了，報警。**趕到的時候，趙大勇才醒過來。他一醒，就跟**說‘我要自首’?！?br>“自首？”
“對，特別配合?！绷窒虮蹦贸隽硪粡堈掌?，“但他交代的內(nèi)容很奇怪。他說他進去之后就被一股香味迷暈了，然后什么都不記得。等他醒來，自己就在床上了?！?br>許暮辭看著照片里趙大勇那張茫然的臉，目光停留在他脖子上的一道疤痕上。
“他在說謊？”她問道。
“問題就在這里?！绷窒虮睆木碜诖锶〕鲆粋€小塑料袋，“這是趙大勇的隨身物品。”
塑料袋里躺著一枚老式懷表，表殼是黃銅質(zhì)地，邊角磨得發(fā)亮。表蓋半開著，可以看見里面早已停擺的指針。
許暮辭伸手想拿過來看，指尖剛碰到塑料袋，一股電流般的感覺猛地竄上手臂。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
眼前的世界開始扭曲，圖書館的書架和陽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暗的雨夜。
雨水砸在地面上，濺起泥點。
她聽到自己的心跳聲，還有急促的喘息。
“許姐，快走！”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她耳邊炸開。
她轉(zhuǎn)過身，看到一張沾滿雨水和血跡的臉——那是她曾經(jīng)的搭檔，周逸明。
他的胸口被鮮血浸透，嘴角溢出暗紅色的血沫，卻還在拼命朝她吼著什么。
“快走！別管我！”
許暮辭想要沖過去，身體卻像被釘在原地。
這時候，她看到了兇手——一個穿著黑色雨衣的身影，手里握著一把閃著寒光的刀。
那把刀上，刻著一個奇怪的符號。
一個像眼睛又像蛇的符號。
“許姐？許姐？”
林向北的聲音把許暮辭拉回現(xiàn)實。
她大口喘著氣，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死死抓著桌沿，指節(jié)泛白。額頭滲出冷汗，后背的衣服被汗水浸濕。
“你怎么了？臉色這么差?！绷窒虮标P(guān)切地看著她。
“沒事?！痹S暮辭強迫自己鎮(zhèn)定下來，視線重新落在懷表上，“這枚懷表……”
她發(fā)現(xiàn)懷表背面也刻著一個符號。
和那把刀上的符號，一模一樣。
“這枚懷表是趙大勇的物品嗎？”她問道，聲線有些發(fā)緊。
林向北搖搖頭：“他說這不是他的。他從來沒見過這塊表，更不知道它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自己身上?！?br>許暮辭的呼吸急促起來。
她想起自己三年前被迫調(diào)離警隊時的原因——所有人都覺得她瘋了，她說看到了兇器上的符號，但監(jiān)控**本什么都沒有。
“這個案子，我接了?！?br>林向北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欣喜的表情：“真的？”
“但我有條件?！痹S暮辭拿起那枚懷表，盯著背面的符號，“這個案子的一切進展，只能我們兩個人知道。不能上報，不能請外援?！?br>“為什么？”
“因為——”許暮辭抬起頭，眼神變得凌厲，“這枚懷表上的符號，和我三年前遇到的那個案子上的符號，一模一樣?！?br>林向北的臉色變了。
窗外的陽光忽然被烏云遮住，圖書館里的光線暗了下來。一陣風(fēng)吹過，把桌上的卷宗翻了幾頁，露出趙大勇的口供下面一行觸目驚心的字：
“她說，她還活著?！?br>她說她還活著。
許暮辭盯著這行字，手心滲出汗珠。
三年前那個雨夜，周逸明在斷氣前說的最后一句話，也是這幾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