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年，深秋。
天際線被一層鉛灰色的陰云壓得極低，仿佛隨時都會塌下來似的。
自從三年前那場被稱為 "大裂變" 的末日災(zāi)變席卷全球以來，天空就再也沒有藍過。
在空氣中，總是彌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鐵銹味，那是深淵魔氣侵蝕大氣層后留下的痕跡。
但這并沒有阻止人類繼續(xù)活著。
活著，并且戰(zhàn)斗著。
星城第一初中，初三（2）班的教室里，四十二名學生正襟危坐。今天是他們?nèi)松凶钪匾娜兆又弧X醒日。
在末世時代，覺醒天賦意味著一切。它決定了你是站在食物鏈頂端的城市守護者，還是蹲在廢墟里翻垃圾的后勤苦力。沒有中間地帶，沒有緩沖帶，天賦等級就是命運的天花板。
這一點，每一個從出生起就被反復(fù)灌輸?shù)暮⒆佣夹闹敲鳌?br>林風坐在靠窗倒數(shù)第二排的位置，手指不自覺地**褲腿。
他今年十五歲，身材偏瘦，但眉眼之間透著一股不屬于這個年紀的倔強。林風的五官其實長得很好看，劍眉星目，鼻梁挺直，嘴角天生微微上揚，像是隨時都在嘲笑這個世界。
但此刻，他笑不出來。
"緊張嗎？"
一個柔軟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林風轉(zhuǎn)頭，看見同桌楚婉兒正歪著頭看他。
楚婉兒今天扎了個馬尾辮，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白皙的小臉。
她穿著學校統(tǒng)一發(fā)放的白色襯衫和深藍色百褶裙，領(lǐng)口的扣子系得一絲不茍。但襯衫貼身的剪裁還是勾勒出了少女剛剛開始發(fā)育的、微微隆起的**曲線。
楚婉兒是初三（2）班為數(shù)不多的 "美人胚子" 之一。皮膚白得像剝了殼的雞蛋，嘴唇不點而紅，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看人的時候總帶著一股讓人心軟的溫柔。
她和林風從小一起長大，住在同一個安置區(qū)，從***到初中都是同桌。用林風的話說，這叫 "老天爺看我命苦，給了我一顆糖"。
"緊張個屁。" 林風故作輕松地往后一靠，雙手抱在腦后，"我林風是什么人，天選之子，怎么可能緊張。"
楚婉兒抿嘴一笑，露出兩個淺淺的梨渦："你吹牛的毛病什么時候能改改。"
"這叫自信，懂不懂？"
林風嘴上說著，心里卻七上八下。
他能不緊張嗎？
覺醒天賦這事兒，跟基因有關(guān)，跟環(huán)境有關(guān)，跟運氣有關(guān)，唯獨跟努力無關(guān)。你練三年搏擊，不如人家一個**力量覺醒者一拳。你在黑市上拼死拼活攢錢買靈藥，不如人家S級天賦坐著呼吸漲得快。
這就是末世時代的殘酷法則。
林風的父親是個E級覺醒者，母親是個普通人。按照概率學，他覺醒E級或F級的概率最大。但他不甘心。他不甘心一輩子當個墊底的廢物，不甘心只能看著別人的背影活著。
他在心里默默祈禱：哪怕是個E級，哪怕是個D級，求求了，別是F級。
F級，那是比普通人稍微強一點點的存在。強在哪里？力氣大個十幾斤，跑得快個一兩秒，傷口愈合稍微快那么一丟丟。在末日時代，這種程度的"覺醒"和沒有覺醒幾乎沒有區(qū)別。
F級覺醒者唯一的出路就是去后勤部隊搬物資、清理戰(zhàn)場、給強者端茶倒水。
說白了，就是普通工具人。
"安靜！"
***，班主任張鐵柱用力拍了拍桌子。他是個C級力量覺醒者，身材魁梧得像頭熊，說話聲音大得能把窗戶震響。
"覺醒官馬上就到了，所有人坐好！把你們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收起來！誰要是敢在覺醒儀式上搗亂，老子直接把他扔出去喂變異獸！"
教室瞬間安靜下來。
幾分鐘后，走廊里傳來沉重的腳步聲。一個穿著灰色制式長袍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他身材干瘦，面容刻板，胸口繡著一個金色的"覺"字徽章。
在他身后，兩名助手抬著一塊半人高的白色水晶石走了進來。
那塊水晶石通體溫潤，散發(fā)著淡淡的乳白色光芒。表面光滑如鏡，內(nèi)部卻有著流動的光紋，像是有什么活物在里面呼吸。
覺醒石！
這是末世時代最珍貴的道具之一。每一塊覺醒石都是由**從深淵裂縫中開采出來的稀有礦石，造價極其高昂。一座城市能分配到的數(shù)量有限，每年只有一次集中覺醒的機會。
覺醒官站在***，面無表情地掃視了一遍全班學生。
"我是星城第37號覺醒官，姓周。今天的覺醒儀式由我主持。"
他的聲音干巴巴的，像是念了無數(shù)遍的臺詞："規(guī)則很簡單。每個人按學號順序上前，將右手放在覺醒石上。覺醒石會根據(jù)你的基因潛質(zhì)，判定你的天賦等級和屬性。整個過程大約十秒鐘。"
他頓了頓，補充道："天賦等級從F到SS，共八個等級。F級最低，SS級最高。天賦等級即你們未來能達到的最高覺醒者等級。也就是說，F(xiàn)級天賦的覺醒者，無論怎么修煉，最高只能達到F級覺醒者的戰(zhàn)力。"
這句話像一塊冰冷的石頭，砸進了每個學生的心里。
天賦等級即天花板。
沒有例外。
"開始。學號1號，趙英壯。"
一個五大三粗的男生站起來，昂首挺胸地走向講臺。他將右手"啪"地按在覺醒石上，覺醒石內(nèi)部的光紋劇烈涌動，三秒后，一道橙**的光芒從石面亮起。
"E級，力量強化系。" 覺醒官面無表情地宣讀，"下一個。"
趙大壯的臉上閃過一絲失望，但E級至少不算太差，在普通學校里也算是中上水平了。他悻悻地走回座位。
"2號，李欣然。"
"C級，植物系。"
"哇——" 全班發(fā)出一陣驚嘆。C級在普通學校里已經(jīng)算是非常稀有的天賦了。
李小紅激動得臉都紅了，在一片羨慕的目光中走回座位。
"3號，王大錘。"
那個坐在林風前排的胖子站起來。他緊張得滿頭大汗，肥嘟嘟的手掌按上覺醒石。光芒亮起，是土**。
"D級，防御系。"
"呼——" 胖子長出一口氣，一臉劫后余生的表情。D級雖然不算高，但防御系在末日時代是重要的坦克職業(yè)，至少不會**。他美滋滋地走回來，沖林風擠了擠眼："風哥，看你的了。"
學號一個個往后推進。
有人歡喜有人愁。大部分人的天賦集中在E級和D級之間，偶爾冒出一個C級就能引起一陣騷動。
直到——
"15號，楚婉兒。"
楚婉兒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她經(jīng)過林風身邊時，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背，指尖微涼，帶著一絲汗意。她也緊張。
林風看著她走上講臺的背影。她走路的姿態(tài)很好看，馬尾辮在腦后輕輕晃動，百褶裙隨著步伐微微擺動，露出白皙勻稱的小腿。
楚婉兒將纖細的手掌放在覺醒石上。三秒后，一道柔和的綠色光芒亮起。
"C級，治愈系。"
"又是C級！" "治愈系啊，以后可是搶手啊！" "長得漂亮天賦還好，命真好。"
楚婉兒微微一笑，走回座位。她的臉頰微微泛紅，大概是被人夸得不好意思了。她坐下后，看了林風一眼，眼里滿是鼓勵。
林風沖她比了個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