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愛五年，結婚三年，
我那丈夫將“AA制”貫徹到了極致。
家里兩塊錢的礦泉水要平攤，
一百零五塊錢的水電費要給我發(fā)收款碼。
他美其名曰：這是現(xiàn)代婚姻的契約精神，規(guī)矩不能破。
我咬牙忍了，直到我查出懷孕。
為了省下他要求平攤的產檢和營養(yǎng)費，我每天只敢吃白水煮蛋。
連挺著大肚子在暴雨中想打個車，
都會被他痛批沒有獨立女性的擔當。
可轉頭，他卻能為了別的女人一句“心情不好”，
毫不猶豫地清空十幾萬的奢侈品賬單，
甚至替對方支付昂貴的留學費用。
我以為我已經麻木了，做好了隨時赴死的準備。
直到那一天，他那令人作嘔的算計，
甚至落在了我保命的藥錢上。
……
“這筆賬不對?！?br>陸承宇修長的手指點在桌面的購物小票上。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語氣溫和。
“你昨天買的葉酸，單價超出了我們約定的標準?！?br>我坐在沙發(fā)上，手里還端著他剛給我倒的溫水。
水溫剛剛好，是他特意用溫度計測過的四十五度。
“那個牌子斷貨了?！?br>我看著水杯里升騰的熱氣。
“藥店只有這種進口的，貴了六十五塊錢?！?br>陸承宇拿起桌上的黑色鋼筆。
在打印好的《孕期費用分攤協(xié)議書》上輕輕劃了一道。
“沈念，我們說好婚后經濟獨立?！?br>他抬起頭看著我。
眼里帶著化不開的溫柔和包容。
“這是對彼此的尊重，也是現(xiàn)代婚姻的契約精神。”
“多出的六十五塊錢，理應由你自己承擔?！?br>我握著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可是我懷孕兩個月了?！?br>我輕聲開口。
“最近孕吐很嚴重，公司那邊扣了不少績效?！?br>“我的工資卡里，只剩下不到兩千塊?！?br>陸承宇嘆了口氣。
他站起身走到我身邊，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fā)。
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安撫一只不懂事的小貓。
“念念，獨立女性不應該用懷孕來作為逃避財務責任的借口?！?br>“如果你覺得現(xiàn)在的開銷吃力。我可以借給你?！?br>他拿出手機熟練地調出計算器界面。
“按照銀行同期貸款利率，算你百分之三的利息?！?br>“你看可以嗎？”
我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朗面容。
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不知是因為孕反，還是因為他理所當然的語氣。
桌上的手機屏幕突然亮了。
是一條銀行的扣款短信。
您尾號8842的賬戶成功消費***85,000元。
陸承宇瞥了一眼屏幕。
神色沒有絲毫變化。
“晚晚下個月要去維也納參加大提琴比賽。”
他語氣平淡地解釋。
“她的琴壞了，我作為資助人，理應幫她換一把新的?！?br>林晚晚。
他恩師的女兒，也是他資助了十年的學妹。
我看著那串刺眼的數(shù)字。
“八萬五?！?br>我低聲重復了一遍。
“陸承宇，你花八萬五給她買琴連眼睛都不眨。”
“卻要跟我計較三十兩塊五毛錢的葉酸差價？”
陸承宇微微皺眉，似乎對我這種比較感到不解。
“這性質不一樣?！?br>他坐回辦公桌前，將那份協(xié)議書推到我面前。
“晚晚是我的責任，那筆錢算是投資?！?br>“而你我是夫妻，AA制是我們婚前就定好的規(guī)矩?！?br>“規(guī)矩不能破?！?br>他把鋼筆遞給我。
“簽字吧。產檢費、營養(yǎng)費、包括未來的分娩費用?！?br>“全部對半開?！?br>我沒有接那支筆，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如果我生孩子的時候難產呢？”
我問他。
“如果需要花很多錢搶救呢？”
陸承宇輕笑了一聲。
他端起桌上的黑咖啡喝了一口。
“現(xiàn)在的醫(yī)療技術很發(fā)達，你不要總是自己嚇自己。”
“就算真的有意外。我也會按比例承擔我該付的那一半?！?br>他把筆塞進我的手里。
溫熱的掌心包裹著我冰涼的手指。
“乖一點，簽了字?！?br>“明天我陪你去醫(yī)院建檔?！?br>我低下頭，看著協(xié)議書上密密麻麻的條款。
連未來孩子尿不濕的品牌和價格區(qū)間都規(guī)定得清清楚楚。
我拿起筆。
在落款處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陸承宇滿意地收起協(xié)議。
“這就對了?！?br>他低頭在我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早點休息，明天還要早起?！?br>他轉身走進了書房。
房門關上的那一刻。
我低頭把水杯里已經冷掉的水，一點點倒進了旁邊的綠植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