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平三年，夏天熱得冒煙。
豫州譙郡，譙縣外頭的許家莊。
太陽毒辣辣地烤著，可莊子里氣氛比冰窖還冷。
縣里來的桓治帶著一幫打手，棍子杵在地上直晃。
許褚站在人群前頭，拳頭捏得發(fā)白。
莊里老老少少全被趕出來，腳底板燙得直跳。
桓治斜眼一瞥，嗓門跟破鑼似的：“許莊主，算賦交了沒？”
“三日內(nèi)不送進衙門，當抗稅辦！”
話音剛落，幾個孩子嚇得往娘懷里鉆。
許褚撓撓后脖頸，干笑道：“大人，今年旱了倆月……”
“閉嘴！”
桓治啪地拍大腿，“王家莊交，你們就得交！”
他掏出冊子嘩啦一翻：“一百五十口人，每人一百二十錢?！?br>許褚急得直跺腳：“三十個娃才七八歲??！”
“娃娃？”
桓治冷笑，“餓不死就行，照收！”
“你算哪根蔥？”
桓治眼皮一掀，直接踩斷他后半截話。
十來個衙役齊刷刷往前湊，棍子敲得地面咚咚響。
“跟桓爺說話？舌頭長歪了？”
“譙郡桓家聽過沒？跺跺腳，整個郡都晃三晃！”
許褚指節(jié)捏得發(fā)白，牙關咬得腮幫子直跳。
真想掄圓了胳膊，把這群狗仗人勢的全撂翻。
可桓家和曹家、夏侯家并稱三巨頭。
許家莊這點土坷垃，連人家門房都不夠資格掃。
莊里老少爺們?nèi)s著脖子，連咳嗽都不敢大聲。
桓治嘴角翹得老高，瞇眼掃過一張張發(fā)白的臉。
他本是桓家旁支，剛收了主家密信，還捎帶曹家那位的口諭。
背著手踱兩步，慢悠悠開口：“今兒不是商量，是通知?！?br>“你質(zhì)疑數(shù)目？呵，草民也配碰官府賬本？”
“今年田賦四十石，五百畝地，一粒不能少?！?br>底下炸開鍋。
“去年才二十石！地沒多一壟，咋翻倍了？”
“算賦也漲！去年不到一萬錢，今年兩萬？俺家娃還沒滿月呢！”
糧袋子壓得人喘不上氣，錢袋子勒得心發(fā)慌。
桓治心里樂開花。
就等許褚跳腳。
這暴脾氣莊主只要敢吼一句，立馬扣上謀逆**。
五百畝良田，眨眼歸他名下。
主家答應分五十畝——旱澇保收，年年進賬。
他斜眼往人群里一瞟，盯住個穿青布裙的姑娘。
事辦成，順手抬兩個妾回去。
家破人亡的丫頭能伺候他，那是祖墳冒青煙。
許褚鼻孔 flaring，呼哧聲像拉破風箱。
拳頭攥得咯咯響，指甲陷進掌心。
當年打黃巾賊都沒這么窩火。
可這些**披著官皮，拿著律令，動不得。
他朝后頭擺擺手，下人捧來沉甸甸的錢袋。
硬擠出笑，湊近桓治袖口，悄悄塞過去。
“大人，要不……再算一遍？”
“再寬限幾天行不行？”
“大伙兒拼了命也得湊齊！”
許褚把腰彎到最低，臉貼著地，尊嚴早被踩進泥里。
莊子里百來號人眼睜睜看著英雄莊主被人當狗耍，胸口像塞了團燒紅的炭！
真他娘窩囊！
桓治一腳踢飛錢袋，銅錢嘩啦散滿地。
“你當老子是啥？”
“光天化日就想塞錢？”
“許家莊到底想干啥？！”
吼聲震得屋檐直抖，官威壓得人喘不過氣。
“拿下！”
他手一指，十幾個衙役撲上來，圍得水泄不通。
許褚牙關咬出血，硬是沒動一下。
全莊老小的命攥在他手里，他敢動，大家全得陪葬。
他越退，衙役越瘋。
“跪下！”
有人踹他膝蓋窩，十雙大手死按著他肩膀。
咚一聲，膝蓋砸在地上。
莊里空氣都凝住了。
沒人敢抬頭看。
可誰都懂——莊主忍著，是替大伙兒扛刀。
** 的**！
怒火在人群里炸開，噼啪作響。
可拳頭攥得再緊，也不知道該往哪砸。
桓治眉頭擰成疙瘩。
軟硬都試過了，這莊主就是不翻臉，咋交差？
他忽然想起曹家那人的交代，猛地掃向人群。
找許褚那個讀書的弟弟。
人群里，許言還在揉眼睛。
昨兒喝斷片，今早睜眼就站這兒，一身粗布 ** ，周圍全是哭喪臉。
他懵了。
視線掃過一張張皺巴巴的老臉，全是恨得冒煙的勁兒。
嗡——
腦子像被雷劈開，轟隆灌進一堆東西。
東漢末年，豫州譙縣，許家莊。
他是許褚親弟，莊里唯一識字的。
低頭一看，手里真攥著本破書。
《神秘**》。
檢測到《神秘**》，平民系統(tǒng)啟動
冷冰冰的女聲砸進腦仁。
帶百姓干點實事，就能賺平民點
點數(shù)換技能、換好貨
武力屬性已激活：80
贈送新手技能：鼓動
喊得響，人心就跟著燃
檢測到 ** **百姓，系統(tǒng)彈出任務：帶許家莊老少爺們 ** ，掀翻這口破鍋！
桓治瞇眼掃了一圈，一眼盯住人群里那個穿儒袍的后生。
“就是他！給我拖出來綁了！”
他手指一戳，嗓門震得人耳膜嗡嗡響。
兩個衙役撥開人群就沖，胳膊像鐵鉗似的夾住許言肩膀。
繩子嘩啦甩開，就要往手上繞。
“干啥？！”
許褚跪著抬頭，臉漲成紫茄子。
“動我三弟？活膩了？！”
桓治嘴角一翹，心說曹大人給的情報真夠準。
他冷哼一聲，袖子一甩：“大膽 ** ，敢抗官府？”
“準是這書生煽風 ** ！”
“帶走！關進大牢！”
“許家莊上下，一個都別想跑！”
“以后誰敢不聽招呼，全按謀反辦！”
話音剛落，空氣都凝住了。
許褚眼睛瞪得快裂開，青筋在額頭上跳。
“誰碰我三弟——我剁了他手！”
他膝蓋一頂?shù)孛妫采鷵纹鸢虢厣碜印?br>五六個差役撲上來按，壓得塵土亂飛，可這漢子腰桿直得像根鋼釬。
“打他哥！”
桓治拍腿吼。
棍子呼呼掄圓，照著許言腦袋砸下去。
“三弟——??！”
噗！
木棍砸在衙役后腦勺上，那人哎喲一聲栽倒。
許言左手揪住對方衣領，右手順勢一拽，把人當盾牌擋在前面。
“好??！”
莊口幾個婆姨拍著大腿喊。
憋屈太久了，這下像開了閘的洪水。
桓治反而笑出聲。
沒等大哥拼命，弟弟先動手？妙??！
“襲擊**命官，罪加一等！”
“拿下！誰幫他就全家充軍！”
他這話一出口，連樹梢上的麻雀都嚇得撲棱棱飛走。
“有壓迫，就有反抗！”
許言聲音炸開，字字砸在地上。
許褚喉嚨里咕嚕一聲，渾身骨頭咔咔作響。
“壓迫……反抗……”
他猛地弓腰，肩膀一聳——
轟！幾個衙役像稻草人似的飛出去。
你們這幫**太欺負人了！
俺三弟說得沒錯！ ** 到墻角，就得抄家伙！
許言跳上土坡扯開嗓子：“鄉(xiāng)親們！”
“他們鐵了心要搶光咱五百畝地！”
“稅單子是假的，地契是黑的，連水井都想霸占！”
“活路？早被他們拿石頭堵死了！”
“現(xiàn)在不拼，等娃**再哭？”
“跟他們干！”
他胳膊一揚，吼聲劈開悶熱空氣。
老漢扔掉旱煙袋，婆娘解下圍裙，半大孩子攥緊柴刀。
“干就完了??！”
“揍扁**??！”
喊聲撞得屋檐嗡嗡響，雞飛上樹杈，狗狂吠不止。
許言抄起衙役掉在地上的棍子，“啪”
地抽飛一個。
八十點力氣不是蓋的，兩棍下去，兩個差役直接躺平。
許褚喉嚨里滾出低吼，蒲扇大的巴掌掄圓了砸。
三個衙役像麻袋似的飛出去，啃了一嘴泥。
“全捆??！”
莊民們撲上去壓人、撕官袍、扯腰帶。
慘叫混著唾沫星子滿天飛。
桓治褲*濕透，膝蓋一軟跪進泥里。
“許莊主！算錯了！真錯了！”
“賦稅六千！不不不，三千！”
“您家祖墳冒青煙，全是守法良民啊！”
許褚反手一耳光扇得他滿嘴血沫。
“剛才踹我爹那腳呢？威風哪兒去了？”
人群哄笑，有人往他臉上吐口水。
桓治額頭磕出血，還在嚎：“饒命！小的給您當牛做馬！”
許褚拽著許言閃到柴垛后。
“三弟，接下來咋辦？”
“讀書人，給句準話?！?br>許言抹了把汗：“事兒鬧大了，沒回頭路?！?br>“官府的刀，比蝗災還快。”
這**使的陰招太損，盯上咱許家莊的田地牲口，想一口吞干凈。
不拼就是等死。
他一個芝麻小官哪來的膽子？背后肯定有大人物撐腰。
許褚聽得直點頭，拍大腿喊：“還是讀書人腦子靈光！”
“唉——”
他一**坐在地上，**粗糙的手掌，“以前聽說誰家莊子被栽贓，沒想到今天輪到咱頭上了?！?br>這世道黑得透頂！
老百姓想安生過日子，咋就這么難？
他猛地抬頭，盯著許言：“三弟，你說咋辦？全莊老少都聽你的！”
許言扯下袖口布條擦手，“馬上收拾細軟，天黑就走?！?br>跑慢一步，官府就扣咱謀反**。
抄家奪田，一個活口不留。
樹挪死，人挪活。
天下這么大，總能找到落腳點。
他摸著下巴琢磨：東漢末年并州亂但山多，太行山里藏百戶人家都難找。
許褚蹲在門檻上啃干饃，“咱老實巴交，結果逼成流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