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上霜
三年前,大火之中,蕭珩舍我而救自家表妹。
我深以為然。
于是扭頭嫁給了自家表哥。
這年頭,誰還沒個(gè)青梅竹馬,表哥表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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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想過會(huì)再見蕭珩。
更沒想過,再見蕭珩會(huì)是在這種情境之下。
青磚冰冷,滿室都是清冽的龍涎香,一如三年前蕭珩身上的味道。
我跪在侯府地上,耳邊隱約可以聽見丫鬟小廝的竊竊私語。
“瘋了,真是瘋了……”
“噓,小聲點(diǎn)!這位可是顧家那位夫人,聽說以前和咱們小侯爺……”
“嘖嘖,顧大人都快不行了,她倒有臉來求侯爺。當(dāng)年她是怎么嫁的,全京城誰不知道?”
蕭珩坐在主位上,慢條斯理地用蓋碗撇著茶葉浮沫。
“蕭侯爺?!蔽议_口,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我夫君快死了?!?br>
太醫(yī)說,他中了奇毒,心脈漸衰,藥石無醫(yī)。
唯一的生機(jī),是天下至寶龍血菩提。
而這世上唯一一株龍血菩提,就在永安侯蕭珩手中。
他撇茶的動(dòng)作頓住。
“京城最好的大夫都看過了,”我死死攥著掌心,“他們說,只有龍血菩提能吊住他的命?!?br>
我仰頭看他。
三年了,蕭珩絲毫都沒有變,還是我記憶里那副俊美無儔、高高在上的模樣。
“我知道你有?!蔽乙蛔忠活D,“世上唯一一株,在你手里?!?br>
這本是三年前,我及笄時(shí),他尋遍天下,要送我的及笄禮。
他說:“阿羨,我什么都不缺,只想求你我能長命百歲,我好跟你白頭偕老,夫婦同心,歲歲平安。”
我那時(shí)笑他癡。
卻不想竟有今日。
蕭珩終于抬眼。
那雙曾對我極盡溫柔,也在火光中冷漠棄我而去的桃花眼,此刻滿是譏誚。
“沈云羨,你好奇怪”他笑了,聲音很輕,“你憑什么認(rèn)為,我會(huì)救你的丈夫?”
自我與他相識,他總是喚我“阿羨”,親昵又張揚(yáng),仿佛我是他掌心的珍寶。
我閉上眼,額頭重重磕下:“我求你?!?br>
“求?”他站起身,踱步到我面前,金線蟒紋的袍角停在我眼前,“我記得三年前,你嫁給那個(gè)病秧子表哥的當(dāng)晚,可不是這么說的?!?br>
他蹲下身,迫使我抬頭看他。
“你說什么來著?”他輕撫我的臉頰,動(dòng)作像在**一只貓貓狗狗般的玩物,“哦,對了。我為你為什么舍我而去,你說——沒有為什么,只是玩弄一下鼎鼎大名的永安侯,會(huì)讓我覺得很高興?!?br>
我的身體在發(fā)抖。
“你高興了三年,”他的手指移到我的脖頸,微微收緊,“現(xiàn)在,輪到我高興了。”
我無話可說,只能沉默地向他叩首。
“咚。”第一個(gè)頭。
“蕭侯爺,我夫君沈晏之病重,求您賜藥。”
“咚?!钡诙€(gè)頭。
“昔日恩怨,是我對不住你?!?br>
“咚?!钡谌齻€(gè)頭。
“求你,救他一命?!?br>
磕完,我抬起頭,額頭一片紅腫,目光卻清明。
“區(qū)區(qū)幾個(gè)頭?就想換我手中至寶?”蕭珩嗤笑。
“你要什么?”我顫聲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