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
我緩緩開口，聲音在空曠的牢房里回蕩，平靜無波。
“爹?！?br>他的聲音立刻停了，帶著急切的期待。
“你還記得，我十五歲那年冬天的雪嗎？”
他的呼吸一滯。
“娘親咳血，命懸一線。”
“我跪在你的書房外，聽著你和陳姨**笑聲，等了一夜。”
“等來的，是你把救命的令牌，給了你那個寶貝兒子的消息?！?br>我爹的聲音，徹底消失了。
牢房里死一般的寂靜。
我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臉色，一定精彩萬分。
我繼續(xù)說，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里撈出來的。
“從那天起，蕭將軍，就已經(jīng)不是我的父親了。”
“他只是我**仇人?！?br>“我的，敵人?！?br>話音落下，隔壁牢房傳來娘親一聲壓抑不住的咳嗽。
緊接著，是一聲極輕、卻充滿了無盡鄙夷的冷笑。
那笑聲，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我爹那張看不見的臉上。
他徹底啞了火。
我知道，我們之間那點可悲的、僅存于血緣上的父女情分，在這一刻，被我親手、徹底地斬斷了。
再無轉(zhuǎn)圜。
03
第三天，天牢里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是我爹曾經(jīng)的心腹，張副將。
獄卒恭敬地打開了牢門外的第一道鎖，讓他隔著欄桿與我爹說話。
我爹看到他，渾濁的眼睛里瞬間爆發(fā)出亮光，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老張！你……你沒事？”
張副將一臉沉痛，眼眶泛紅。
“將軍！末將無能，沒能保住將軍府……”
“不怪你，不怪你！”我爹激動地抓住欄桿，“快告訴我，外面怎么樣了？楓兒……楓兒和她娘呢？”
張副將從懷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個油紙包和一封信，遞了過去。
“將軍，這是陳姨娘讓末將轉(zhuǎn)交給您的?！?br>“她……她帶著小公子，先走一步了?！?br>我爹的手一抖，差點沒接住。
他顫抖著打開那封信，一字一句地讀著。
信是陳姨**筆跡，娟秀的字里行間，充滿了對他這位“將軍”的愛慕與不舍。
信中說，她自知****，無顏茍活，只能帶著他們的兒子先行一步，去黃泉路上等他。
若有來生，再續(xù)前緣。
信的末尾，還附上了一個地址，說是她悄悄藏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