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讓我不忘本，爸媽立下規(guī)矩，我的吃穿用度全靠勞動換票。
洗半個月碗討一張糧票，掃一個月地拿一張布票。
每當(dāng)我生病后，他們就會甩下一句：
“沒攢夠醫(yī)療票就自己熬著，咱家負(fù)債累累，養(yǎng)不起嬌小姐?！?br>我曾深信家里背負(fù)巨債。
直到妹妹出生后，一切都變了。
她被蚊子叮個包，媽媽心疼到落淚：
“媽這就叫私人醫(yī)生，絕不讓你遭罪?！?br>妹妹嫌冬天悶，爸爸砸重金包機(jī)帶她去海島。
唯獨對我，他們依舊裝窮。
大雪天，我發(fā)著高燒在冷水里洗完全家的衣服。
捏著僅剩的一張藥票，我哀求道：“媽媽，我能提前支取一張票換退燒藥嗎？”
媽媽嘆了口氣，將我的手輕輕推了回來。
“汐汐，今天要是給你破了例，你以前吃的苦不就全白費了？”
“去喝口熱水捂捂汗，自己熬過去，你以后才懂得感恩?！?br>我沒吭聲，突然想起在書房撞見的那份醫(yī)療合同。
受益人名單里，只有爸媽和妹妹，唯獨沒有我。
原來他們壓根不在意我的死活。
可沒關(guān)系，我可以自己救自己。
我已經(jīng)報了全國最好的醫(yī)學(xué)院。
再等等，我就不用陪他們玩這場憶苦思甜的游戲了。
……
高考完這天，
我站在陽臺把吸滿水的床單擰干。
明天我要去找暑期兼職。
為了順利出門，我今天要把家務(wù)活全做完。
換取媽媽手里的“出門許可票”。
我干了整整一夜。
天剛亮，我做好早餐。
就拿著一份暑期兼職表遞給了媽媽。
“媽，這是我找的幾份兼職，有在快餐店的，也有發(fā)**的?！?br>媽媽正舀起一勺粥吹涼。
喂進(jìn)宋沐瑤嘴里。
她連看都沒看那表一眼，擺擺手對我說：
“外頭亂得很，要不這樣吧。”
“你在家里干活，伺候妹妹，媽媽就給你拿票換零花錢，家里有這么多活要干呢?！?br>“可是媽，家里的票抵扣太慢了，我想自己出去……”
我試圖跟她爭取。
媽**眼神冷了下來。
“宋知恩，你吃家里的住家里的，我們還沒收你房租呢！”
“你要是敢出去亂跑，就再也別回家??！”
這時，宋沐瑤咽下嘴里的**子。
揚起小臉，笑眼彎彎地看著媽媽。
“媽媽，姐姐是欠債鬼！”
媽媽寵溺地刮了刮妹妹的鼻子。
“姐姐壞，咱們可不學(xué)姐姐哦?！?br>媽媽摟過妹妹，兩人笑成一團(tuán)。
一直沒說話的爸爸走到我面前朝我伸出手。
“把你***給我。”
我下意識抬起頭：
“爸，你要我***干什么？”
“你都十八了，成年了。”
爸爸看了我一眼說道：
“我今天去給你**一張***。以后你真攢下了錢，也好有地方存?！?br>我心里一沉。
這么多年，他們從來沒有給我過過生日。
我連一個鋼镚都沒有，要***有什么用？
“爸，不用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
“拿來！”
爸爸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拿走了***。
“我們生你養(yǎng)你，拿你個***還推三阻四的！”
說著他轉(zhuǎn)身走進(jìn)了書房。
沒有***，我找不到正規(guī)的兼職。
也買不到離開這個城市的火車票。
從小到大，我一直貧血。
加上每天的體力勞動。
我經(jīng)常感覺頭暈耳鳴。
為了能吃上一口肉，給自己補血。
我總是忍著饑餓，省下六天的菜票。
然后向媽媽兌換一張肉票。
有了這張票，我就可以拿到錢去買肉。
在周末***葷菜。
再名正言順地分到屬于我的一小碗。
周五的傍晚，我數(shù)著已經(jīng)攢了五張的菜票。
這時廚房里飄出了濃郁的香氣。
我忍著口水，走到廚房。
看著在鍋里咕嘟的鴿子湯。
爸爸正小心地撇去浮油。
把一只鴿子腿放進(jìn)碗里。
“爸……”我咽了一口唾沫。
“我已經(jīng)攢夠五張票了，我能不能喝半碗湯？”
“我不吃肉，我最近頭暈……”
爸爸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淡淡地看著我，“這票過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