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我陪表姑家的女兒于茶見 “富二代” 網(wǎng)友，卻落得被倒打一耙的下場。
她懷了混混的孩子，轉(zhuǎn)頭就說是我攛掇她 “攀高枝”。
表姑一家堵門索要 200 萬，患有狂躁癥的表姑父舉著菜刀朝我砍來。
劇痛中我閉眼，再睜眼竟回到了等網(wǎng)約車的瞬間。
樓道里的聲控燈還亮著。
我攥著手機的手心全是汗，屏幕上停留在網(wǎng)約車的訂單頁面。
“姐，你說他會不會提前到啊？”于茶拽著我的胳膊，聲音里全是藏不住的雀躍，新買的連衣裙裙擺還沾著剛才打車時濺的泥點。
我剛要開口，后頸突然一陣發(fā)麻。
不是錯覺——上一世被菜刀砍中時的劇痛，像電流一樣竄遍全身。
我猛地回頭，樓道盡頭空無一人，只有聲控燈閃爍著昏黃的光。
“姐你看什么呢？”于茶順著我的目光望過去，撇了撇嘴，“別跟我媽似的疑神疑鬼，人家可是真富二代，朋友圈里全是豪車?！?br>我盯著她的臉。
上一世她也是這樣，攥著我的胳膊，眼睛亮得像要吃人，嘴里卻跟表姑說“是姐非要拉我來的，我本來不想見網(wǎng)友”。
菜刀砍下來的瞬間，我看見表姑父眼里的瘋狂，聽見表姑在旁邊喊“砍死這個攛掇我女兒的掃把星”，還看見于茶站在人群后面，用袖子擦著根本不存在的眼淚。
“姐？你發(fā)什么呆??？車快到了?！庇诓柰屏宋乙话眩Φ来蟮米屛阴咱劻艘幌?。
我扶住墻，指尖掐進掌心，疼意讓我清醒——我真的回來了，回到了我們剛下樓，正要等網(wǎng)約車去見那個“富二代”的瞬間。
“這網(wǎng)友……你是怎么加上的？”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wěn)。
于茶眼神閃了一下，很快又恢復(fù)了那副天真模樣：“就……社交軟件上刷到的啊，他主動跟我打招呼，人可好了，還說要送我個包呢。”???????
撒謊。
上一世**找上門的時候才查清，那個所謂的“富二代”，根本就是個慣騙，專門在社交軟件上釣未成年女孩，于茶是主動私信人家，還偽造了自己的年齡和身份。
“要不……別見了?！蔽易プ∷氖滞?，“網(wǎng)上的人不安全，萬一……”
“姐你什么意思??？”于茶猛地甩開我的手，聲音一下子拔高，“你是不是嫉妒我？見不得我好？我媽都說了，這是我改變命運的機會，你憑什么攔著我？”
她的聲音引來了鄰居的探頭。
三樓的張阿姨探出頭，疑惑地看著我們：“熹熹，這是怎么了？跟**妹吵什么呢？”
于茶立刻紅了眼眶，咬著嘴唇，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沒……沒什么，姐就是覺得我不該見網(wǎng)友，可我就是想跟人家正常交朋友……”
“哎呀熹熹，你這孩子怎么回事？”張阿姨立刻皺起眉，“茶茶這么乖的孩子，見個網(wǎng)友怎么了？你當姐姐的怎么不盼著妹妹好？”
我張了張嘴，想解釋，卻看見于茶偷偷沖我翻了個白眼。
這就是她的本事——永遠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凈凈，把所有錯都推到別人身上。
“車到了！”于茶突然眼睛一亮，指著樓下，掙脫我的手就往下跑，“姐你快點！別讓人家等急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心臟像被一只手攥著。
上一世我就是這樣，被她推著上了車，然后一步步掉進他們家布好的陷阱里——她懷孕后不敢說，等到肚子藏不住了，就賴到我頭上，表姑一家堵著我家門要200萬，說我毀了他們女兒的一輩子。
我媽呢？
我媽當時正忙著給表姑家的兒子湊學(xué)費，聽見表姑的話，直接拉著我的手說“熹熹你就跟你表姑道歉，咱們家再湊點錢，別把事情鬧大”。
她從來沒問過我，是不是我做的。
也從來沒問過，于茶說的是不是真的。
“熹熹？你怎么還不下來？”于茶在樓下喊我，聲音里帶著不耐煩。
我深吸一口氣，走下樓梯。
網(wǎng)約車停在路邊，司機正探著頭看我們。???????
于茶已經(jīng)拉開車門，回頭沖我笑：“姐快上來啊，別磨蹭了。”
我看著那扇敞開的車門，像看著一張張開的嘴，等著把我再吞進那個滿是血污的地獄里。
“我不去了。”我站在車外，聲音不大，卻很堅定。
于茶的笑容僵在臉上：“姐你說什么？”
“我說，我不去了?！蔽抑貜?fù)了一遍，“要見你自己見，我不陪你?！?br>司機皺了皺眉：“小姑娘，到底走不走??？不走我取消訂單了?！?br>“走！怎么不走！”于茶立刻轉(zhuǎn)頭對司機說，然后又看向我，眼神里多了幾分怨毒，“姐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怕我真跟他成了，以后比你好是不是？”
“我怕你被人騙?！蔽叶⒅?，“那個所謂的富二代，根本就是個騙子，他……”
“你胡說！”于茶突然尖叫起來，引得路人都看過來，“你就是見不得我好！我媽說的沒錯，你就是個掃把星，從小就克我們家！”
她的話像針一樣扎進我心里。
上一世她也是這么說的，在我被表姑父砍傷后，躺在醫(yī)院里，她隔著病床的欄桿，小聲跟我說“姐，其實我早就知道他是騙子，可我就是想賭一把，萬一他真有錢呢？不過現(xiàn)在這樣也好，能讓你們家賠200萬，我媽就能給我弟買房子了”。
那時候我才知道，從一開始，我就是他們家算計好的靶子。
“茶茶，怎么了這是？”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
我回頭，看見我媽提著菜籃子從小區(qū)門口走過來，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
于茶看見我媽，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撲過去抓住我**胳膊：“姨，姐她欺負我！她本來答應(yīng)陪我見網(wǎng)友的，現(xiàn)在又反悔了，還說人家是騙子，她就是見不得我好！”
我媽把菜籃子往地上一放，劈頭蓋臉就沖我罵：“楊熹你發(fā)什么瘋？茶茶這么小，一個人見網(wǎng)友多危險？你當姐姐的陪她去怎么了？你是不是翅膀硬了，連**妹都敢欺負了？”
“媽，那個網(wǎng)友是騙子！”我急忙解釋，“上一世……”
“什么上一世下一世的？你是不是讀書讀傻了？”我媽打斷我，眼神里全是厭惡，“我看你就是故意的，跟你那個死鬼爹一樣，沒一個好東西！茶茶這么乖的孩子，能騙她什么？人家是富二代，能看上茶茶是她的福氣！”
我愣住了。
還是這樣。???????
不管我說什么，她永遠都信于茶，信表姑一家，從來不信我。
就因為表姑是她的親妹妹，就因為于茶會裝可憐，就因為他們家有個兒子，是我媽眼里“能傳宗接代”的寶貝。
“姨，我就知道你最疼我?！庇诓杩吭谖覌寫牙?，偷偷抬眼瞪我，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我媽拍著她的背，轉(zhuǎn)頭又沖我吼：“還愣著干什么？趕緊上車！要是茶茶出了什么事，我饒不了你！”
司機不耐煩地按了按喇叭：“到底走不走？不走我走了??！”
“走！走！”我媽推著我往車上塞，“楊熹你給我老實點，別再惹茶茶不高興！”
我被她推得踉蹌著進了后座，于茶立刻跟上來，坐在我旁邊，用胳膊肘頂了我一下，小聲說：“姐，別跟我媽對著干，沒用的?！?br>我看著車窗外倒退的街景，心臟一點點沉下去。
我以為我回來了，就能改變一切。
可原來，有些人生來就是要被欺負的，有些家庭，從根上就是爛的。
網(wǎng)約車在一家商場門口停下。
“到了?！彼緳C扭頭說。
于茶立刻興奮地拉開車門，我媽跟在后面，還在叮囑她：“見到人別緊張，大方點，人家問什么就說什么，別給**丟人。”
我慢吞吞地走下車，剛站穩(wěn)，就看見不遠處的奶茶店門口，站著一個染著黃毛的男生。
牛仔褲破了好幾個洞，上衣是件洗得發(fā)白的T恤，手里夾著根煙，正斜著眼睛打量我們。
就是他。
上一世把于茶騙得團團轉(zhuǎn)，最后于茶懷孕了，他直接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就是……”我媽指著那個黃毛，聲音里帶著不確定。
于茶也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富二代”是這副模樣，可很快她就調(diào)整過來，拉著我的手就往那邊走：“肯定是他！說不定是故意打扮成這樣考驗我呢！”
我想甩開她的手，卻被她攥得死死的。???????
“姐，你跟我一起過去，萬一……萬一有什么事，你還能幫我圓場?！彼龎旱吐曇簦凵窭锶撬阌?。
我看著她的臉，突然覺得無比惡心。
明明自己心里也犯嘀咕，卻還要拉著我當墊背的。
“茶茶，要不……”我剛要開口，就被我媽推了一把。
“你跟著干什么？讓茶茶自己過去！”我媽瞪了我一眼，“別跟個跟屁蟲似的，人家小伙子要是看見你，該不高興了！”
于茶也立刻松開我的手，整理了一下裙擺，深吸一口氣，朝著那個黃毛走過去。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兩個人在奶茶店門口說話，黃毛叼著煙，時不時上下打量于茶，眼神里的猥瑣藏都藏不住。
“你看茶茶多勇敢?！蔽覌屧谂赃吀锌氨饶銖姸嗔?，你要是有茶茶一半機靈，我也不用這么操心?！?br>我沒說話，只是盯著于茶的背影。
上一世，就是在這里，于茶跟黃毛聊了不到十分鐘，就跟著他去了旁邊的網(wǎng)吧，然后……
“媽，你看！”我突然指著不遠處，心臟猛地一跳。
黃毛不知道說了什么，于茶點了點頭，然后跟著他往商場后面的小巷子走——那是上一世他們第一次****的地方。
“他們干什么去？”我媽也皺起眉，剛要往前走，就被我拉住了。
“媽，不能讓她去！”我急得聲音都變了，“那個男的不是好人，他要帶茶茶去偏僻的地方！”
“你怎么知道？”我媽甩開我的手，眼神里滿是懷疑，“你是不是又想****？茶茶都這么大了，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我就是知道！”我?guī)缀跏呛鸪鰜淼模吧弦皇浪褪窃谶@里把茶茶騙走，然后……”
“楊熹！”我媽突然抬手，一巴掌甩在我臉上。
清脆的響聲在嘈雜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周圍的人都看了過來，指指點點。
我捂著**辣的臉，看著我媽，眼淚一下子就涌了上來。???????
“你是不是瘋了？”我媽指著我的鼻子，聲音氣得發(fā)抖，“滿嘴胡話！還上一世？我看你是讀書讀傻了！茶茶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第一個饒不了你！”
她轉(zhuǎn)身就往小巷子的方向跑，嘴里喊著于茶的名字。
我站在原地，臉上的疼遠比不上心里的疼。
這就是我的媽媽。
寧愿相信一個外人，相信一個慣騙，甚至相信于茶的謊言，也不愿意相信我一句。
哪怕我是她的親女兒。
“姐，你怎么了？”于茶的聲音突然在我身后響起。
我猛地回頭，看見她站在我身后，黃毛已經(jīng)不見了蹤影。
“你……你沒跟他走？”我愣住了。
于茶皺著眉，伸手摸了摸我的臉：“姐你臉怎么紅了？是不是我媽打你了？她也是，怎么能動手呢?！?br>她的語氣里滿是“關(guān)切”，可眼神里卻藏著笑意。
我一把推開她的手：“你沒跟他去小巷子？”
“小巷子？”于茶眨了眨眼，一臉無辜，“他剛才說要去買瓶水，讓我在這兒等他，我回頭就看見你跟我媽吵架，還被我媽打了……姐，你剛才跟我媽說什么呢？什么上一世？”
我盯著她的眼睛。
她在撒謊。
剛才我明明看見她跟著黃毛往小巷子走，怎么會突然出現(xiàn)在我身后？
“你別裝了。”我攥緊拳頭，“你明明跟他走了，為什么又回來了？”
“姐你怎么回事??？”于茶的聲音一下子就委屈起來，眼圈也紅了，“我真的沒跟他走，他就是去買水了，你怎么不信我呢？是不是因為我媽打了你，你就遷怒到我身上？”
她的聲音越來越大，引來了更多圍觀的人。
“這小姑娘怎么回事啊？對著自己妹妹這么兇?！???????
“剛才好像看見**打她了，是不是心里有氣？”
“看她妹妹多可憐，都快哭了。”
議論聲像針一樣扎進我的耳朵里。
我張了張嘴，想解釋，卻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說不出話來——于茶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她永遠能把自己塑造成受害者，把我變成那個無理取鬧的人。
“茶茶，你沒事吧？”我媽跑了回來，看見于茶紅著眼圈，立刻就急了，“是不是你姐欺負你了？我就知道她沒安好心！”
“沒有姨，”于茶拉住我**手，搖了搖頭，“是姐她心情不好，我不怪她?！?br>“你就是太善良了！”我媽心疼地抱住她，回頭又瞪著我，“楊熹，你給我滾回家去！別在這兒丟人現(xiàn)眼！”
我看著她們母女情深的模樣，突然覺得無比諷刺。
上一世我也是這樣，被她們罵，被她們打，被所有人誤解，最后還成了替罪羊，死在表姑父的菜刀下。
這一世，我明明回來了，卻還是逃不過這樣的命運。
“我不回去?！蔽铱粗齻?，聲音平靜得可怕，“我要等那個男的回來，我要讓你們看看，他到底是什么人?！?br>“你簡直不可理喻！”我媽氣得發(fā)抖，伸手就要再打我。
于茶連忙拉住她：“姨別打了，姐也是為我好，就是方法不對，咱們再等等吧，說不定他真的只是去買水了?！?br>她嘴上說著勸和的話，眼神卻在告訴我——你贏不了的。
我站在原地，看著來往的人群，看著我媽和于茶站在一邊，像兩個局外人一樣看著我，心里的寒意一點點蔓延開來。
我不知道等了多久，直到太陽快落山，那個黃毛也沒有回來。
“人呢？怎么還不回來？”我媽開始著急，不停地看手機，“該不會是騙子吧？”
于茶的臉色也變了，咬著嘴唇，沒說話。
“我早就說了，他是騙子。”我冷冷地開口。
“你閉嘴！”我媽立刻瞪我，“要不是你剛才在這里鬧，人家能走嗎？肯定是你把人家嚇跑了！”???????
又是我的錯。
不管發(fā)生什么事，永遠都是我的錯。
“姨，我……我有點不舒服，咱們先回家吧?！庇诓柰蝗环鲎☆~頭，臉色蒼白。
我媽立刻慌了：“怎么了茶茶？是不是中暑了？快，咱們回家，姨給你煮點綠豆湯。”
她扶著于茶，根本沒看我一眼，轉(zhuǎn)身就往公交站的方向走。
于茶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帶著一絲得意，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我跟在她們后面，心里像壓了一塊石頭。
我知道，這只是開始。
上一世的悲劇，不會就這么結(jié)束。
于茶不會善罷甘休，表姑一家更不會。
而我媽，永遠都會站在她們那邊。
我回到家的時候，我爸已經(jīng)下班了，正坐在沙發(fā)上看報紙。
“回來了？”他抬頭看了我一眼，目光落在我紅腫的臉上，皺了皺眉，“臉怎么了？”
我還沒開口，我媽就搶先說道：“還能怎么了？跟茶茶吵架，我教訓(xùn)了她兩句，她就不樂意了！”
“楊熹，你怎么又跟茶茶吵架？”我爸放下報紙，語氣里帶著責備，“茶茶是**妹，你當姐姐的讓著她點怎么了？”
我看著我爸，心里最后一點希望也破滅了。
他永遠都是這樣，不管發(fā)生什么事，都只會聽我**話，從來不會問我事情的真相。
這個家，根本就沒有我的位置。
“我沒跟她吵架。”我丟下一句話，轉(zhuǎn)身進了自己的房間，反手鎖上了門。
房間里很暗，我坐在書桌前，看著窗外漸漸黑下來的天，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
為什么？
我明明只是想保護于茶，想保護這個家，為什么最后受傷的永遠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