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發(fā)著三十九度高燒，婆婆卻逼我起來給小叔子做四菜一湯，說小叔子打游戲辛苦了。
老公坐在沙發(fā)上刷手機(jī)，頭也不抬：
“我當(dāng)年在祖宗牌位前發(fā)過誓，只要我有一口飯吃，絕不讓我弟受委屈，折我的壽都行。媽讓你做你就做，別矯情?！?br>話音剛落，我忽然看到老**頂飄出一個鮮紅的倒計(jì)時：剩余壽命：30天。
緊接著，婆婆把原本留給我的特效感冒藥遞給小叔子：
“乖，你昨天打了兩個噴嚏，先喝點(diǎn)藥預(yù)防?！?br>老**上的數(shù)字跳成了29天。
看著他突然捂住胸口、臉色慘白的樣子，我咽下了原本要吵架的話。
我強(qiáng)撐著站起來走向廚房。
“媽說得對，建豐發(fā)過毒誓的，我這就去給弟弟燉**雞湯?！?br>1.
廚房里油煙機(jī)轟鳴，我切菜的手還有些抖。
案板上是剛片好的腰花，水池里泡著洗凈的青菜。
這場景我太熟悉了。
結(jié)婚第一年，我重感冒連著咳了一個月。
鐘建豐不僅沒給我買過一粒藥，反而把我從被窩里拽起來，說建宇胃不好，外賣不干凈，必須吃我親手熬的粥。
那三年，我做過上千頓飯，洗過無數(shù)次帶著煙味的外套，墊付了將近三十萬的家庭開支。
每一筆屬于我的血汗，都變成了他嘴里的“長嫂如母”。
客廳傳來電視***的音效聲，夾雜著小叔子鐘建宇的抱怨。
“媽，這都幾點(diǎn)了，嫂子怎么還沒做好？我都快餓扁了！”
婆婆崔玉蘭的聲音立馬拔高了八度，穿透玻璃門砸進(jìn)來。
“程敏！你磨蹭什么呢？建宇今天打了一下午排位賽，耗了多少腦力你不知道？餓壞了我小兒子你賠得起嗎！”
我沒出聲，只是把火開到最大。
鍋里的熱油滋啦作響。
端著最后一道爆炒腰花上桌時，我的腿直發(fā)軟，順勢扶了一把椅背。
鐘建豐正往嘴里塞著***，瞥了我一眼，眉頭擰成個疙瘩。
“行了，做個飯跟要你命似的。擺臉色給誰看？”
他放下筷子，“當(dāng)啷”一聲磕在碗沿上，拿紙巾擦了擦嘴。
“我再說一遍，我弟就是我的命。我當(dāng)年可是跪在祖宗牌位前發(fā)過毒誓的，只要我有一口飯吃，絕不讓我弟受一點(diǎn)委屈。折我的壽我都愿意。”
“你既然嫁進(jìn)我們鐘家，就得認(rèn)這個理。咱們是一家人，別整天計(jì)較這些雞毛蒜皮的?！?br>他每次都是這套說辭。
戀愛時我以為他重情重義，結(jié)婚后才明白，他這是拿我的骨血去供養(yǎng)他的大義凜然。
往常聽到這話，我早就摔筷子了。
但今天，我直勾勾地看著他的頭頂。
那個發(fā)著紅光的倒計(jì)時，清清楚楚地懸在那。
剩余壽命：29天。
我拉開椅子坐下，端起碗。
沒喝那碗原本給我燉、卻被婆婆端給建宇的**雞湯，只是夾了一塊離我最近的青菜。
“嫂子，你這腰花炒老了啊?！?br>鐘建宇嚼了兩下，嫌棄地吐在桌上，
“跟我哥平時帶我去吃的那家私房菜差遠(yuǎn)了，一股子腥味?！?br>崔玉蘭心疼地拍著小兒子的背：
“快吐出來，別塞牙。你嫂子就是不用心，生怕咱們占她便宜。哎喲，建豐啊，你也不管管你媳婦，這像什么話？”
鐘建豐的臉色更沉了，正要開口訓(xùn)我，我卻先一步動了筷子。
我越過半個桌子，把鐘建豐碗里那塊最肥美的***夾了起來。
他愣了一下，語氣帶著不悅：
“你干什么？”
我手腕一轉(zhuǎn)，把肉穩(wěn)穩(wěn)放進(jìn)鐘建宇的碗里。
“媽說得對，是我不用心?！?br>我扯出一個溫和的笑，
“建豐發(fā)過毒誓的，得讓弟弟吃好。這塊肉燉得爛，建宇你多吃點(diǎn)。”
鐘建豐剛要發(fā)作，他頭頂?shù)臄?shù)字閃了一下。
剩余壽命：28天12小時。
幾乎是同時，鐘建豐臉色一白，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
他捂住胸口，發(fā)出一聲悶哼。
手肘碰倒了湯碗，滾燙的雞湯灑了一地。
瓷碗碎裂的聲音在餐廳里格外刺耳。
“哎喲！我的小祖宗，燙著沒？”
崔玉蘭根本沒看捂著胸口喘粗氣的鐘建豐，整個人撲到鐘建宇身邊，拿著抹布拼命擦拭建宇褲腿上濺到的一點(diǎn)湯汁。
鐘建宇不耐煩地推開她：
“煩死了，吃個飯都不清凈?！?br>鐘建豐整個人佝僂在椅子上，額頭上滲出細(xì)密的汗珠。
他看著只顧弟弟的親媽，嘴唇哆嗦了兩下：“媽……我心口疼……”
崔玉蘭連頭都沒回：
“你一個大男人疼什么疼？沒看見建宇新買的鞋都弄臟了嗎！去去去，回屋躺著去，別在這礙事?！?br>鐘建豐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用手死死按著胸口。
我冷眼旁觀著這一幕。
既然建豐的毒誓這么靈驗(yàn)，那這筆三十萬的彩禮賬，我可就知道該怎么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