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形------------------------------------------，大家多多擔(dān)待，偏治愈的，結(jié)局小團(tuán)圓，汀蘭花田里浮著薄薄一層水藍(lán)色光霧，像是把整片天空的倒影揉碎了灑在地上。，花瓣上的露珠滾下來便化作靈氣，順著泥土滲入地脈。，已經(jīng)靜立了整整一千年。，葉片比尋常汀蘭要寬上半指，顏色也更沉，暮色里看近乎墨藍(lán)。每年花季它總是最后開、最后謝，花瓣合攏時能聽見極輕的嗡鳴聲，像是有什么在里頭蘇醒又沉睡。，花界晨光初綻，那株汀蘭忽然從根到葉震顫起來。，在半空中匯聚成一個人形輪廓。光越來越亮，越來越凝實，花界所有的汀蘭在同一刻齊齊垂首，像是朝拜。，一個少女赤足站在花田正中。，又看了看腳下踩著的、已經(jīng)枯萎的那株本體，眨了眨眼，似乎還沒完全反應(yīng)過來發(fā)生了什么。素白衣裙裹在身上，裙擺還帶著水澤氣，像是剛從溪水里撈出來。，在晨光里格外顯眼。“我……”她張了張嘴，嗓音有點啞，“……活了？”，只有風(fēng)卷著蘭香拂過她面頰。她赤腳踩在**的泥土上走了兩步，腳心被碎石子硌了一下，疼得倒抽一口氣——然后彎起眼睛笑起來。。是真的活了。
她還來不及多看幾眼花界的模樣，頭頂忽然壓下一片極沉的氣息。她下意識抬頭，整片天空像是被誰用手按住了，云層不飄了，風(fēng)也不吹了，滿田的汀蘭全都俯得更低，幾乎貼到了地面。
一片銀白色的衣角從她眼前掠過。
愣愣地看著那個人從云端走下來，一步，兩步，踩在虛空里如同踩在實地上，周身的氣場壓得她幾乎站不住。她往后退了半步，腳后跟陷進(jìn)濕泥里，整個人失去平衡往后倒去——
一只手穩(wěn)穩(wěn)托住了她后腰。
掌心燙得驚人。
她整個后背撞進(jìn)那人懷里時，鼻尖剛好蹭過他微敞的鎖骨，沁出一縷極淡的汀蘭香。她慌慌張張?zhí)ь^，對上一雙銀灰色的眼睛。
那雙眼睛像是凝了千萬年的雪，冷，深，望不見底?？伤谀瞧├锟匆娏艘坏懒芽p。他整個人僵在那里，托著她后腰的手指微微發(fā)顫，目光死死定在她臉上——準(zhǔn)確地說，定在她鼻尖那顆小痣上。
“……你叫什么？”
他的嗓音啞得厲害，像是很久沒有跟人說過話。
綿蕪被他的眼神盯得后背發(fā)麻，趕緊從他懷里退出來，赤腳踩在泥里站直了：“我叫綿蕪，我是……”
“汀蘭?！彼恿怂脑?。
綿蕪點頭：“……您認(rèn)識我？”
他沒回答。銀灰色的眼睛從她鼻尖痣移到她發(fā)間，又移回她眼底，像是在確認(rèn)什么，又像是在害怕什么。他忽然抬手，指尖懸在她鼻尖痣上半寸的位置，停住了。
沒有落下去。
他收回手，背到身后，指甲掐進(jìn)掌心掐出一道白印。
“……慕玄珩。”他說。
綿蕪愣了：“什么？”
“本尊的名諱。”他垂著眼看她，長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從今往后，你是我唯一的徒弟。”
綿蕪張了張嘴，想問為什么。她剛化形，靈力低微得連花界最普通的小妖都能一巴掌拍散她，這樣一個渾身神壓壓得她喘不過氣的人——六界唯一的神尊——為什么要收她做徒弟？
可他沒給她開口的機(jī)會。他轉(zhuǎn)身時銀白的發(fā)尾掃過她手背，聲音從前頭傳過來，輕得幾乎要被風(fēng)揉碎：“……跟上。”
綿蕪赤著腳踩在泥地里，一路小跑跟在他身后。走了七八步她低頭看自己的腳，又看了看他飄在身側(cè)的衣擺——神尊的衣擺居然沾了泥。
她沒敢說。
慕玄珩帶她穿過花界的長廊，一路上的花仙見了他們都俯身行禮，低垂的眉眼間藏著驚疑。綿蕪從那些竊竊私語里零星抓住幾個字眼：“……神尊？……收徒？……汀蘭？”
最后那個詞尾音揚起來，是難以置信的語調(diào)。
綿蕪低下頭看了看自己沾滿泥的腳丫，又偷偷看了看前方那道銀白的身影。他步子邁得不快，像是在等她跟上。風(fēng)從側(cè)面吹過來，卷起她發(fā)間的汀蘭香飄向前方。
她看見他喉結(jié)輕輕滾了一下。
當(dāng)晚慕玄珩教她引氣入體。他坐在她身后，掌心貼在她后背脊椎正中，靈力渡過來時像燒紅的烙鐵，燙得她繃緊了脊背。
“放松?！彼穆曇魪纳砗髠鱽?，平直沒有起伏。
綿蕪深吸一口氣努力放松，靈力順著經(jīng)脈走了一圈回到丹田，她只覺得渾身暖洋洋的舒服。于是回頭想告訴師尊“我可以了”，腦袋一轉(zhuǎn)，鼻尖幾乎蹭上他的下巴。
慕玄珩沒有躲。
離得太近了。綿蕪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看見他眼底那片雪光里映出自己小小的倒影，鼻尖那顆痣在暮色里格外清晰。他的視線落在她后頸，手指還貼在她背上，無意識地往上滑了一寸。
那截后頸中央，有一小塊極淡的舊痕，比周圍的膚色淺上一圈，形狀像一朵小小的伏錦花。她自己不知道——她看不見自己后頸。
慕玄珩的手指僵在那里，指腹微微碾過那片舊痕，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猛地收回去。
“師……”綿蕪正要開口。
“專心?！彼麆e開臉，嗓音比方才更啞了幾分。耳尖在暮色里泛著薄紅，可他側(cè)臉的輪廓還是冷的，下頜繃得極緊。
綿蕪被他兇了一下，乖乖轉(zhuǎn)回去繼續(xù)運功。沒看見他垂下眼時，另一只搭在膝上的手慢慢攥緊，指甲掐進(jìn)肉里留下四道彎月形的痕跡。
他閉上眼，漫長地吐出一口氣。
是她。鼻尖的痣，后頸的舊痕，連乖巧的模樣也如從前?？伤挥浀盟?。她眼睛里干干凈凈的，看他時只有對神尊的敬畏和茫然，沒有從前那種促狹的、彎著眼睛叫他“玄珩”的光。
慕玄珩睜開眼，盯著她后腦勺那一小截露出來的白膩后頸。
不記得也好。
她可以不記得，他可以慢慢等。只是方才那一瞬他差點沒忍住，差點伸手把她摁進(jìn)懷里問她記不記得伏錦——記不記得萬年前在殞落時看他最后一眼
“……師尊？”綿蕪又回頭了，“我后背好燙?！?br>他回神，發(fā)現(xiàn)自己掌心還貼在她背上，靈力不知什么時候失控涌了大半過去。她整張臉被靈力烘得紅撲撲的，鼻尖那顆痣在暖光里像一粒小小的琥珀。
慕玄珩猛地收手：“……今日到此為止?！?br>他起身往外走，步子比來時快了不少，銀白衣擺翻卷著消失在門外的夜色中。綿蕪跪坐在原地揉了揉自己被燙得發(fā)麻的后背，小聲嘀咕：“……師尊怎么臉紅了？難道是靈力損耗太大？”
她不知道的是，慕玄珩走出去不到三步就停在廊下。他背靠著廊柱仰起頭，喉結(jié)劇烈地滾動了好幾下，才把心口那道情咒的灼痛壓下去。
月光灑在他攥緊的拳頭上，指節(jié)泛白。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
然后低頭，看著自己掌心里殘余的一縷極淡的蘭香——是方才貼在她背上時沾染的。
“……綿蕪。”
他低低念了一遍這個名字，唇齒間碾過去，像**一顆捂了萬年的糖。
“你回來了。”
廊下無人應(yīng)答，只有夜風(fēng)卷過花田，送來汀蘭集體盛開的潮聲。
慕玄珩閉上眼，把那縷蘭香攏進(jìn)掌心，轉(zhuǎn)身回了寢殿。
他坐在床邊，心口烙印又開始發(fā)燙。月圓夜，情咒如期發(fā)作，灼痛從心脈蔓延到四肢百骸。他抬手按住胸口，背脊彎下去，額間沁出薄汗。
可他嘴角慢慢翹起來。
疼。疼了萬年了。
今年好像沒那么疼了。
因為她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