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是個戲精
影子開口說話了------------------------------------------。，就剩我一個。挺好的，想幾點睡幾點睡，想放屁不用憋著。，躺床上刷手機。——說影子的形狀其實比你本人要大一倍，因為光源不是從正上方照下來的。我讀完還抬頭看了一眼墻上。。，腦子里啪嗒一下?！獕ι夏莻€影子——我的手是舉著的嗎？，把手擱在身前。正常放法，就是躺平的時候手放在肚子上的那種姿勢。。，它在擺手。。節(jié)奏均勻。像是在打招呼。。我連手指頭都沒動。。。數(shù)了三秒。睜開。。
它比了個心。
兩只影子手臂彎成一個弧形，指尖在頭頂合攏。標(biāo)準(zhǔn)的愛心形狀。要是我女朋友給我比這個我能開心一整天。
問題是我沒女朋友。也沒有人在我宿舍里。
那是我自己的影子。
我把手機往床上一扔，想坐起來。動作太猛了，身子擰到一半失去平衡，直接從床上滾了下去。
后腦勺磕在椅子腿上。
我趴在地上，疼得眼前冒金星。但我還是抬頭往墻上看了——臺燈還亮著，我的影子趴在我旁邊，姿勢跟我一樣。
正常的?？雌饋硪磺姓?。
然后它站起來了。
不是站。是立。整個影子從地面上立起來，像一團黑色的布被人從中間拎起來抖了抖。它立直了，然后朝我這邊彎了一下腰。
像鞠躬。
"別怕，是我。"
聲音是從我腦子里響起來的。不是耳朵聽到的那種，是直接出現(xiàn)在腦子里。低沉，中氣十足，帶點戲臺上的那種腔調(diào)。
"重新認識一下——我是你的影子。"
我張了張嘴。沒發(fā)出聲音。
"你看起來有點激動，"那個聲音又說，"要不你先坐起來？地上涼。"
我坐起來了。不是自己想坐的，是身體覺得坐著比較安全。我把椅子扶好坐上去，盯著墻。
影子也跟著換了個位置，貼在墻上。
"你最好深呼吸，"它說，"你現(xiàn)在的臉色像是見了鬼。"
我深呼吸了。
然后我扇了自己一巴掌。
挺響的。手都麻了。
我看向墻上的影子。
它正在用手捂著臉。就是我剛才扇自己的同一只手——它在捂它自己的臉。
"你扇你自己的臉，疼的是我，"它說，"能不能商量一下，下次動粗之前先說一聲？"
"不是——"
我終于發(fā)出聲音了。嗓子像是被人掐過，又干又澀。
"不是，你等一下——"
"我等了二十二年了，"影子說，"不差這一會兒。"
我沒理它。我拿起手機，打開前置攝像頭，看著自己的臉。
眼睛有點紅，嘴角有一道口水的印子。正常。很正常。
"你別照了，照不出我的，"影子在墻上換了個姿勢，雙手叉腰，"我是你影子，又不是你臉上的痘。"
我把手機放下了。
"你是什么東西？"
"你的影子啊，剛才不是說了嗎。"
"我影子不會說話。"
"以前不會，"它的語氣像是在糾正一個小孩，"現(xiàn)在會了。"
"為什么？"
"不知道。"
"什么叫不知道？"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它攤了攤手——這個動作在墻上投影出來，忽然顯得特別大，"我就是有一天睜開眼——如果有眼睛的話——發(fā)現(xiàn)自己能動了，能說話了。就這么簡單。"
"什么時候的事？"
"今天下午，大概兩點多。你在上那節(jié)什么……馬原？對，馬原。老師講得實在太無聊了，我閑得沒事就動了一下手指。然后發(fā)現(xiàn)——能動。還挺好玩的。"
我聽著聽著，站起來走到墻邊。
"你干什么？"影子問。
我伸手去摸墻上的影子。
手指碰到墻面，涼的。燈光的影子覆蓋在我的手背上，我自己的手在墻上投出一塊新的陰影。
影子往旁邊躲了一下。
"別摸，*。"
我收回手。
"我能看見你做的事，"影子說，"能感覺到你的情緒，你腦子里大聲想的東西我基本也能聽見。但你的記憶不是自動給我的——你得主動回憶我才能看。"
"我瘋了，"我說。
"你沒瘋。"
"我精神出問題了。"
"你精神好得很，"影子說，"我建議你換個角度想——這不是壞事。你想啊，全世界幾十億人，誰的影子能說話？只有你。"
"這有什么好驕傲的——"
"挺驕傲的，"它說，"反正我覺得挺酷的。"
那一晚我沒睡覺。
我坐在椅子上，影子貼在墻上，我們倆聊了差不多五個小時。
影子說話的風(fēng)格非常固定——它用詞很正式，像話劇演員。不是那種古裝劇的文言文，是**話劇的那種腔調(diào)。說話的時候喜歡加手勢，每句話都要帶點表演感。
我問它會不會消失。
它說不知道。
我問它能不能變回去。
它說不清楚。
我問它有沒有什么目的。
它說"活著本身就是目的，你說對吧？"
"你不是活著，"我說，"你是一個影子。"
"我會說話，能思考，有情緒，"它說，"你告訴我這不是活著是什么？"
我噎住了。
天快亮的時候，我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窗邊。
宿舍外面已經(jīng)有鳥在叫了。操場上有人在跑步。遠處教學(xué)樓亮了幾盞燈。一切都很正常。世界沒有因為我影子會說話了就停下來。
"行吧，"我說，"就當(dāng)是一場夢。"
影子沒接話。
"今天醒了就好了，"我說，"肯定是最近熬夜熬多了。幻覺。睡一覺就沒事了。"
"你這樣——"
"別跟我說話，"我說，"你是幻覺。"
影子沉默了幾秒。
"行，你是老大。"
我爬**，把被子蓋到頭頂。
閉眼。深呼吸。
五秒鐘之后，影子的聲音又響起來了。
"明天早**有課吧？"
"……"
"你是不是不想去？"
"我說了別跟我說話——"
"那就不去了唄，"它的語氣輕快得像在哼歌，"明天我陪你去上課吧，一個人多無聊。"
我把被子掀開一條縫。
晨光從窗簾外面透進來，照在宿舍地板上。我的影子躺在地面上，貼著我的床沿。
它在朝我豎大拇指。
它比了個心。
兩只影子手臂彎成一個弧形，指尖在頭頂合攏。標(biāo)準(zhǔn)的愛心形狀。要是我女朋友給我比這個我能開心一整天。
問題是我沒女朋友。也沒有人在我宿舍里。
那是我自己的影子。
我把手機往床上一扔，想坐起來。動作太猛了，身子擰到一半失去平衡，直接從床上滾了下去。
后腦勺磕在椅子腿上。
我趴在地上，疼得眼前冒金星。但我還是抬頭往墻上看了——臺燈還亮著，我的影子趴在我旁邊，姿勢跟我一樣。
正常的?？雌饋硪磺姓?。
然后它站起來了。
不是站。是立。整個影子從地面上立起來，像一團黑色的布被人從中間拎起來抖了抖。它立直了，然后朝我這邊彎了一下腰。
像鞠躬。
"別怕，是我。"
聲音是從我腦子里響起來的。不是耳朵聽到的那種，是直接出現(xiàn)在腦子里。低沉，中氣十足，帶點戲臺上的那種腔調(diào)。
"重新認識一下——我是你的影子。"
我張了張嘴。沒發(fā)出聲音。
"你看起來有點激動，"那個聲音又說，"要不你先坐起來？地上涼。"
我坐起來了。不是自己想坐的，是身體覺得坐著比較安全。我把椅子扶好坐上去，盯著墻。
影子也跟著換了個位置，貼在墻上。
"你最好深呼吸，"它說，"你現(xiàn)在的臉色像是見了鬼。"
我深呼吸了。
然后我扇了自己一巴掌。
挺響的。手都麻了。
我看向墻上的影子。
它正在用手捂著臉。就是我剛才扇自己的同一只手——它在捂它自己的臉。
"你扇你自己的臉，疼的是我，"它說，"能不能商量一下，下次動粗之前先說一聲？"
"不是——"
我終于發(fā)出聲音了。嗓子像是被人掐過，又干又澀。
"不是，你等一下——"
"我等了二十二年了，"影子說，"不差這一會兒。"
我沒理它。我拿起手機，打開前置攝像頭，看著自己的臉。
眼睛有點紅，嘴角有一道口水的印子。正常。很正常。
"你別照了，照不出我的，"影子在墻上換了個姿勢，雙手叉腰，"我是你影子，又不是你臉上的痘。"
我把手機放下了。
"你是什么東西？"
"你的影子啊，剛才不是說了嗎。"
"我影子不會說話。"
"以前不會，"它的語氣像是在糾正一個小孩，"現(xiàn)在會了。"
"為什么？"
"不知道。"
"什么叫不知道？"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它攤了攤手——這個動作在墻上投影出來，忽然顯得特別大，"我就是有一天睜開眼——如果有眼睛的話——發(fā)現(xiàn)自己能動了，能說話了。就這么簡單。"
"什么時候的事？"
"今天下午，大概兩點多。你在上那節(jié)什么……馬原？對，馬原。老師講得實在太無聊了，我閑得沒事就動了一下手指。然后發(fā)現(xiàn)——能動。還挺好玩的。"
我聽著聽著，站起來走到墻邊。
"你干什么？"影子問。
我伸手去摸墻上的影子。
手指碰到墻面，涼的。燈光的影子覆蓋在我的手背上，我自己的手在墻上投出一塊新的陰影。
影子往旁邊躲了一下。
"別摸，*。"
我收回手。
"我能看見你做的事，"影子說，"能感覺到你的情緒，你腦子里大聲想的東西我基本也能聽見。但你的記憶不是自動給我的——你得主動回憶我才能看。"
"我瘋了，"我說。
"你沒瘋。"
"我精神出問題了。"
"你精神好得很，"影子說，"我建議你換個角度想——這不是壞事。你想啊，全世界幾十億人，誰的影子能說話？只有你。"
"這有什么好驕傲的——"
"挺驕傲的，"它說，"反正我覺得挺酷的。"
那一晚我沒睡覺。
我坐在椅子上，影子貼在墻上，我們倆聊了差不多五個小時。
影子說話的風(fēng)格非常固定——它用詞很正式，像話劇演員。不是那種古裝劇的文言文，是**話劇的那種腔調(diào)。說話的時候喜歡加手勢，每句話都要帶點表演感。
我問它會不會消失。
它說不知道。
我問它能不能變回去。
它說不清楚。
我問它有沒有什么目的。
它說"活著本身就是目的，你說對吧？"
"你不是活著，"我說，"你是一個影子。"
"我會說話，能思考，有情緒，"它說，"你告訴我這不是活著是什么？"
我噎住了。
天快亮的時候，我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窗邊。
宿舍外面已經(jīng)有鳥在叫了。操場上有人在跑步。遠處教學(xué)樓亮了幾盞燈。一切都很正常。世界沒有因為我影子會說話了就停下來。
"行吧，"我說，"就當(dāng)是一場夢。"
影子沒接話。
"今天醒了就好了，"我說，"肯定是最近熬夜熬多了。幻覺。睡一覺就沒事了。"
"你這樣——"
"別跟我說話，"我說，"你是幻覺。"
影子沉默了幾秒。
"行，你是老大。"
我爬**，把被子蓋到頭頂。
閉眼。深呼吸。
五秒鐘之后，影子的聲音又響起來了。
"明天早**有課吧？"
"……"
"你是不是不想去？"
"我說了別跟我說話——"
"那就不去了唄，"它的語氣輕快得像在哼歌，"明天我陪你去上課吧，一個人多無聊。"
我把被子掀開一條縫。
晨光從窗簾外面透進來，照在宿舍地板上。我的影子躺在地面上，貼著我的床沿。
它在朝我豎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