籠中鳥------------------------------------------，分不清是白晝還是黑夜。，腕間的鐐銬已經(jīng)嵌進了皮肉，滲出的血跡干涸成暗紅色的痂。他的眼鏡不知什么時候被摘掉了，視野變得模糊，卻反而讓他更能專注于那些更本質(zhì)的東西——空氣的流動、墻壁的厚度、鎖鏈的共振頻率。。，像某種耐心的獵手在審視籠中已經(jīng)無力反抗的獵物?！傲制咭?。”安卿魚的聲音很平靜，像在念一個普通的名字。，低頭看著靠墻而坐的囚徒。那雙眼睛曾經(jīng)因為米迦勒的神力而失明十年，如今卻亮得驚人，像是黑洞深處凝聚了所有的光，卻不肯放出分毫?！澳氵€是不肯看我。”林七夜的聲音帶著笑意，卻讓人后背發(fā)涼。。他的意識在飛速運轉——禁墟“唯一正解”告訴他，眼前的林七夜與從前判若兩人。那不僅僅是因為力量的增長，而是某種更深層的東西被打開了。像是一個潘多拉魔盒，而他恰巧知道里面關著什么。，當他帶著克系神明進行突襲時，就已經(jīng)預料到了兩種結局。要么成功，要么失敗。而失敗的下場，就是被囚禁在這座精神病院里。?！澳阒牢覟槭裁磿攩?？”安卿魚忽然開口。，“因為你選錯了對手。不，”安卿魚終于抬起頭，那雙沒有眼鏡遮擋的眼睛直視著林七夜，“因為我低估了你的執(zhí)念?！?。，與他平視。距離近到安卿魚能看清他眼底的紋路，那里沒有憤怒，沒有仇恨，只有一種令他不安的——占有。
“你低估的何止是執(zhí)念?！绷制咭股斐鍪?，指尖碰了碰安卿魚下巴上的傷痕，那動作輕柔得不像是在觸碰一個囚徒，倒像是在觸碰一件珍貴的收藏品?！澳阋詾槟闶窃跒榻伮?，為那個所謂的‘大局’獻祭。你以為你的背叛是一場精心策劃的犧牲?！?br>安卿魚沒有躲開那根手指。
他知道自己不能躲。
“可是你忘了一件事?！绷制咭沟氖种秆刂南骂M線緩緩滑到耳側，指腹摩挲著他的鬢角，像是在**一只被關在籠中的鳥?！拔冶饶愀缫娺^黑暗?！?br>林七夜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雙眼睛里的光芒變得更加危險：“你記得嗎？在滄南二中的那次相遇，你手持小刀就解決了難陀蛇妖，我們都對你刮目相看?？赡悴辉撛谖颐媲皞窝b?！?br>安卿魚的眼睫微微顫動。
“你說你背叛是為了復活江洱，為了打入克系神明的內(nèi)部，為了保護大夏。”林七夜緩緩說道，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空氣里，“可我知道你不只是這樣。你是門之鑰的碎片，身上帶著真理之門的碎片，你天生就屬于那邊。但我不在乎?！?br>他彎下腰，雙手撐在安卿魚的兩側，將他整個人籠罩在自己的陰影之下。
“你逃不掉的，安卿魚?！?br>安卿魚的嘴唇動了動，卻沒有說話。他的禁墟在瘋狂運轉——分析著林七夜的語氣、表情、體態(tài)語言，計算著脫身的概率。但每一次運算的結果都一樣：零。
不是因為他算錯了。
是因為林七夜已經(jīng)不是那個可以被計算的人了。
“你是不是在想，怎么從這座精神病院逃出去？”林七夜忽然笑了，那笑容溫和得近乎溫柔，卻讓安卿魚的后脊一陣發(fā)涼?！澳阋詾槲也恢滥阌蟹稚恚磕阋詾槟悴卦诖笙牡哪切┖笫治铱床灰?？你以為你那些所謂的‘背叛’是假的，我就真的會心軟？”
林七夜的手指扣住他的下巴，強迫他抬起頭。
“你錯了。”
那三個字像判決一樣落下來。
“你會留在這里，永遠?！绷制咭沟穆曇艉茌p，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你不是喜歡研究嗎？我這里有全世界最豐富的神明樣本。你想解剖多少就解剖多少。想獲取什么能力就獲取什么能力?！?br>他直起身，俯視著沉默的安卿魚，眼神里帶著一種近乎偏執(zhí)的篤定。
“只要你不離開?！?br>安卿魚終于開口了，聲音沙?。骸傲制咭?，你知道你這樣像什么嗎？”
“像什么？”
“像一個瘋掉的收藏家?！?br>林七夜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來。那笑聲在空曠的囚室里回蕩，帶著某種扭曲的歡愉。
“瘋？”他收斂了笑容，蹲下身，用指尖抹去安卿魚唇角滲出的血跡，“我本來就是瘋子，你第一天認識我嗎？別忘了，我叫林七夜。我是這座精神病院的院長。”
他湊近安卿魚的耳畔，聲音低沉得像某種古老的咒語：
“而你，是我這座病院里，最珍貴的藏品。”
安卿魚閉上了眼睛。
他知道自己暫時無法反抗。林七夜的力量已經(jīng)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在殲滅奧林匹斯之后，這個人的實力膨脹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程度。而他，作為被囚禁的叛徒，似乎只有兩個選擇：屈服，或者死亡。
但安卿魚不是會屈服的人。
也不會死。
他的分身已經(jīng)在外界活動，他的計劃仍在進行。眼前這個“林七夜”或許能囚禁他的肉身，卻永遠無法囚禁他的意志。江洱還在等他，大夏還在等他，那場更大的戰(zhàn)爭還在等他。
只是他沒想到的是，林七夜比他想象中更了解他。
“你在想你的分身?！绷制咭购鋈徽f。
安卿魚的呼吸微微一滯。
“放心，我已經(jīng)幫你照顧好了?！绷制咭拐酒鹕恚蜷T口走去。他的背影在慘白的燈光下拖出長長的影子，像某種巨大的、不可名狀的存在?！澳愕拿恳粋€分身，我都會找到，然后帶回來。一個都不許丟?！?br>他在門口停住，側過頭，半邊臉隱沒在陰影中，唯有一只眼睛亮得刺目。
“你是我的副隊長?！?br>“永遠都是?！?br>門關上了。腳步聲漸漸遠去。
安卿魚睜開眼，看向囚室的天花板。那里有一道細如發(fā)絲的裂縫，是這座精神病院唯一不完美的地方。
他盯著那道裂縫，嘴角微微上揚。
“林七夜，”他低聲自語，“你知道你為什么一定會輸嗎？”
“因為你想把我關起來。而我，生來就屬于門之外?！?br>他的手指微微彎曲，指腹觸碰著鐐銬的鎖孔。禁墟“唯一正解”已經(jīng)找到了這把鐐銬的結構——只需要三十秒，他就能打開它。
但今晚不行。
今晚他要做的，是等待。
等待林七夜放松警惕，等待那個合適的時機，等待門再次打開。
然后，他會像從前一樣，在林七夜最意想不到的時候，給出最致命的一擊。
這才是安卿魚。
這從來不是背叛，而是另一種形式的忠誠。
窗外，夜色如墨。而在這座關押了無數(shù)神明的精神病院里，最危險的囚徒閉上了眼睛，嘴角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他不知道的是，在那扇厚重的鐵門之外，林七夜靠著墻壁，指間夾著一支沒有點燃的煙，眼底的光芒與夜色融為一體。
“跑吧，安卿魚?！?br>他低聲說。
“你越是想逃，我越是想抓?！?br>“這才是游戲最有意思的地方?！?br>病房外，一只細小的老鼠從墻角的裂縫里探出頭來，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
安卿魚的第一個分身，已經(jīng)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