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暗戀六年的男人以后------------------------------------------，卻在天亮前訂了最早一班離開他的車。，酒店窗外的城市還浸在一片灰藍(lán)里。，撿起地毯上的裙子，一顆一顆扣好紐扣。指尖有些抖，扣到第三顆時錯了位，她低頭拆開重來，沒敢看身后的人。，空氣里還殘留著昨夜失控后的溫度。，一只手搭在她剛剛躺過的位置。眉骨在昏暗光線下顯得鋒利，唇角卻有一道很淺的傷——是她昨晚慌亂時咬的。，移開視線。，也沒有誰神志不清。，也是她在他停下來問“林星星，你確定嗎”的時候，親口說了確定。，終于擁有了一夜。。，是逃。，司機(jī)已經(jīng)到樓下。林星星把那張舊照片塞回隨身的小本子，輕輕合上門。。，身后的房門忽然被推開。“林星星?！?br>男人剛醒的聲音低啞，壓著明顯的火氣。
她后背一僵，沒有回頭。
江嶼追得太急，襯衫只隨手套在身上，扣子錯了兩顆，露出一截冷白的鎖骨。他連鞋都沒穿，踩著酒店冰涼的長廊，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你去哪兒？”
“回北城?！?br>“我問的是，你為什么偷偷走？”
電梯數(shù)字從十二層緩慢往上跳。
林星星看著那一格格亮起的紅光，聲音很輕：“不然呢？等你醒來，互相說一句昨晚體驗不錯？”
江嶼瞇了瞇眼：“你非要這么說話？”
“這不是你教我的嗎？”她終于轉(zhuǎn)過臉，甚至彎了一下唇，“接吻不代表喜歡，**也不代表要確定關(guān)系。成年人各取所需，天亮以后別追問?！?br>這些話，他確實說過。
不是昨晚說的，是很久以前。
江嶼握她手腕的力道松了半分，臉色卻更沉：“我什么時候說過昨晚是各取所需？”
“你沒說。”林星星垂眼看了一下他的手，“但我學(xué)會了?！?br>“學(xué)會了就拿來對付我？”
“怎么能叫對付?！彼f，“昨晚是我主動的，你沒有欠我。我也不需要你負(fù)責(zé)。”
電梯到了。
“?！钡囊宦?，金屬門向兩側(cè)打開。
林星星要進(jìn)去，江嶼卻沒有放手。
“你看著我?！?br>她沒動。
江嶼俯下身，迫使她抬眼：“你昨晚抱著我叫名字的時候，可不像什么都不需要?！?br>林星星眼睫狠狠一顫。
只一瞬，她便把那點狼狽壓了下去。
“江嶼，人總會有失態(tài)的時候?！?br>“所以呢？”
“所以就當(dāng)我追了很久的星星，終于有一天掉進(jìn)我懷里?！彼Ａ艘幌?，“我抱過了，現(xiàn)在該還給天上了?！?br>江嶼盯著她，像第一次發(fā)現(xiàn)她原來會說這么狠的話。
電梯門因為長時間無人進(jìn)入，開始緩慢合攏。他伸手擋了一下，門重新彈開。
“你到底在鬧什么？”
“我沒鬧?！?br>“沒鬧你跑什么？”
“因為我不想再喜歡你了?！?br>長廊的感應(yīng)燈恰好暗下一盞。
江嶼的神情空白了半秒：“再？”
林星星看著他，胸腔里藏了六年的秘密終于被撕開一道口子。風(fēng)從里面灌進(jìn)去，疼得她幾乎站不穩(wěn)，臉上卻仍舊平靜。
“我喜歡了你六年?！?br>她第一次沒有用“那個人”代替他。
“高中三年，大學(xué)三年。你不認(rèn)識我的時候，我喜歡你；你教我怎么追喜歡的人時，我也喜歡你；后來你吻我、抱我，卻還是不肯說喜歡我的時候，我仍然喜歡你?！?br>江嶼扣著她手腕的手徹底僵住。
她笑了笑，眼睛卻紅了。
“不過從今天起，你是過去式了。”
她用力抽回手。夾在臂彎里的小本子掉在地上，一張泛黃的照片從中滑出，正面朝上。
那是一張很多年前的高中畢業(yè)照。
照片中央，十八歲的江嶼穿著藍(lán)白校服，被一群人簇?fù)碇?。他微微偏著頭，笑得張揚又耀眼。
而照片最右側(cè)，離他很遠(yuǎn)的地方，站著一個身形圓潤的女孩。校服寬大，劉海遮住眼睛，像是誤入了別人的青春，連鏡頭都不敢直視。
江嶼先她一步撿了起來。
照片背面，是一行已經(jīng)有些褪色的字。
——喜歡江嶼的第2191天。
他看了那行字很久，喉結(jié)緩慢滾了一下。
然后他把照片翻回正面，指著角落里的女孩，聲音第一次有了不確定。
“她是誰？”
林星星望著照片里從不敢抬頭的自己，忽然覺得六年漫長得像一場無人知曉的雨季。
“一個你從來沒有認(rèn)識過的人?！?br>電梯門再次合攏。
這一次，江嶼沒有來得及攔。
他赤腳站在空蕩的長廊里，手里捏著她喜歡他的第2191天。
而電梯里，林星星終于低下頭，任由眼淚砸在手背上。
她想，暗戀最**的地方，大概不是他不愛你。
而是你用整整六年長成了今天的自己，他卻要到失去你的這一刻，才第一次看見從前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