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第一天，世界崩了------------------------------------------，蘇零一邊應"是是是，您的心情我完全理解"，一邊低頭瞄了眼胸口的工牌，歪的，跟平時一樣。"你們這游戲是不是沒人管了，我卡在副本里三個小時了！""**，您反映的問題我們已經(jīng)記錄，會在二十四小時內(nèi)給您答復。"她敲工單編號的時候，心里想的是，我也想辭職，可這個月房租還沒交。，她剛端起杯子，耳機里又響了，下一通排隊的投訴。她把杯子擱回桌上，點接聽，對面一開口就罵**態(tài)度差。蘇零聽著，手指在鍵盤上敲，嘴上應標準話術(shù)，心里已經(jīng)把這通歸進純發(fā)泄那一類，不用真處理。，屏幕右下角彈出一行小字。萬象服務器異常告警：區(qū)域七斷線，順手點記錄，跟處理卡頓投訴一樣熟練。這半年她見過的告警比活人都多。。。萬象服務器異常告警：區(qū)域十二斷線。萬象服務器異常告警：區(qū)域三十斷線，玩家在線數(shù)據(jù)異常波動，三個變成一整排。隔壁工位有人罵了句**，后排跟著響起一片。小周探過頭來。"零姐，你那邊也是全紅？"。四十幾個服務器格子，綠色只剩角落一小塊，剩下全紅。她伸到一半的手停住了。
頭頂?shù)臒糸W了兩下，第三下沒亮回來。天花板接縫里滲出幽綠的光，跟屏保里那些法術(shù)特效一個顏色。她后頸一涼?？諝饫锒嗔斯设F銹味，底下壓著濕草的腥氣，像暴雨后的草地，可這里是十二樓。溫度幾秒鐘掉了好幾度，杯子里的水面浮起白霧。
地板震了一下，是從下面頂上來的。她盯著桌角的假綠蘿，葉子沒動，可地面又震，這次桌腿跟著抖，杯里的水晃出來一點，落在鍵盤上。
地板中央炸開一聲悶響，瓷磚裂開，碎片往四面飛。蘇零抬手擋臉，指縫里看見一截灰褐色的東西從裂縫往上頂，有成年人的腰那么粗，三秒不到就竄到天花板，枝椏上掛著幾片巴掌大的銀葉子，葉脈里透著綠光。
"樹！是樹！"
小周尖叫著抓起手包往門口沖。有人撞翻了椅子，鍵盤水杯噼里啪啦掉了一地。蘇零站起來想跑，腳踝被一條從地縫里鉆出來的細根勾住，整個人往前一栽，膝蓋磕在地上，疼得眼眶發(fā)熱。她咬住牙沒喊。喊也沒人有空來扶她。
她剛撐著地面想爬起來，眼前炸開一片刺眼的藍。
一道光帶擦著她后背掃過去。骨頭縫里一起發(fā)麻，牙齒磕上了。她張嘴想喊，沒有聲音出來。辦公室、翻倒的文件柜、小周逃跑的背影，全被拆成一格一格的碎塊，閃了兩下又重新拼起來，像有人把她拆成了數(shù)據(jù)包，正手忙腳亂地往回裝。每拼回一格，她就覺得身上少點什么，又說不清少的是什么。
最后一格停在半空，沒拼完，她的意識也黑了下去。
一陣風把她吹醒。
蘇零睜開眼，先看到腳下的柏油路，裂紋里嵌著幾粒碎玻璃，跟公司樓下那條路一樣。抬頭，公司大樓沒了，原地立著一棟半透明的塔樓，虛影貼在寫字樓的鋼筋玻璃上，風一吹跟著晃，像兩張沒對齊的照片硬疊在一起。
街對面原本是奶茶店，招牌上半糖去冰四個字還亮著，招牌背后立起一圈青灰色的石墻，墻縫里爬滿暗紅藤蔓。馬路中間橫著一截倒下的路燈，旁邊一叢銀葉子的植物從**縫里往外鉆，跟她辦公室地板下那棵一個品種。遠處有鈴聲，聽不出從哪個方向來。
蘇零想抬手揉臉，看清自己的手時停住了。指甲是透明的冷白色，往上一截手腕不是她的，皮膚白得不像話。她去摸頭發(fā)，一把銀白長發(fā)從肩頭滑下來，風一吹就散開，壓都壓不住。
她想罵一句糙話，嘴唇動了動，臉上的肌肉像生銹的合頁，怎么使勁都擰不出表情，最后只擠出一聲氣音。
她低頭看路面的積水。水里映出一張臉，銀白長發(fā)，眼睛淺得發(fā)冷，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就是嘴角繃著，一點弧度都沒有。
蘇零在心里嚎了一嗓子，我這是被系統(tǒng)換頭了？
頭頂亮起一片淺金色的光幕，橫在她視線上方，字一行一行往外蹦，像有人在她腦子里現(xiàn)拆現(xiàn)裝。
名稱：???
蘇零盯著這個問號，愣了半秒。
等級：???
第二行冒出來的時候，她后槽牙咬了一下。
稱號：???
職業(yè)：???
陣營：???
五行問號排成一列，工整得像一份沒填完的入職登記表。她腦子里下意識蹦出那句"您的問題我們已經(jīng)記錄"?？蛇@次沒有工單編號能填，也沒人給她二十四小時。
光幕最底下還有一行，字比上面小一圈，顏色也暗，慢了好幾拍才浮出來。
狀態(tài)：未完成***模板·等級0·存在值：100/100
她把這行字看了三遍，確認自己沒眼花。
未完成***模板。
等級零。
連個正式工都不算，直接歸進臨時素材庫。她好歹是個大活人，社保交著，房租欠著，投訴電話還排著隊呢。
她抬手想扶工牌，指尖碰空。工牌沒了，工裝外套也換成了一件銀灰色斗篷，料子滑，捏在手里發(fā)涼。
她蹲下去喘了兩口，膝蓋還在軟，后腦勺嗡嗡響。喊沒用，哭也沒用。干了兩年**她清楚，對面罵得越兇，越得先把問題看明白再接話。
遠處有說話聲，腳步踩在碎玻璃上，越來越近。蘇零轉(zhuǎn)頭，街角走來四五個穿深色制服的人，腰上掛的東西在塔樓的光里反著冷光，步子邁得一樣齊。
為首那人腳步一頓，視線釘在她頭頂?shù)墓饽簧稀讉€人臉上的松散勁兒收了。他抬手攔住身后的同伴，朝她走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