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紗照一共改了7次時間。

第8次，應鶴雪終于答應陪我去。

可我從清晨等到傍晚，試完三套主紗，等來的卻不是他的人，

而是他發(fā)來一句：

你自己選吧。

但舒窈說，腰封款會顯得人壯。

我看著那行字，忽然有些恍惚。

原來這場婚禮里，最了解我未婚夫喜好的，是我的妹妹。

最有資格對我婚紗指手畫腳的，也是她。

她說戒指不好，他就換。

她說草坪婚禮麻煩，他就改。

她說想去東京看櫻花，我們原本定好的蜜月就作廢。

攝影師催到第六遍時，應鶴雪終于接了我的電話。

他說：

“舒窈腸胃炎，我先送她去醫(yī)院?！?br>
“你讓他們改天再約?！?br>
電話里很吵，可我還是清楚聽見，宋舒窈輕聲叫他“**”。

而他耐心地哄她：“別亂動，我去給你買粥?！?br>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上周我高燒40度。

一個人掛號，一個人輸液，一個人凌晨回家。

他什么都知道，

***都沒做。

我看著妝一點點花掉，給他發(fā)去消息：

你陪她吧。

他回：

乖，下次我一定準時。

可我忽然不想要下次了。

也不想要他了。

……

衣服還沒來得及換下，手機屏幕亮了。

宋舒窈發(fā)了朋友圈。

在米其林餐廳里，爸媽笑的開心。

就連應鶴雪都一臉縱容。

最后一張照片，四個人挨在一起，比著心形手勢。

每一個人，都知道我今天拍婚紗照。

可等一天，沒有一個人來。

評論區(qū)熱鬧非常。

“天哪舒窈！生病了還能被全家寵著，這是什么小公主待遇！”

“連男朋友都這么貼心！嗚嗚嗚你上輩子拯救了銀河系吧！”

宋舒窈挑一條回：“是呀~他可關(guān)心我啦~”

手開始顫抖起來。

玄關(guān)傳來動靜。

應鶴雪換鞋走進來，看見我坐在那，明顯愣了一下。

“怎么還沒睡？”

我一言不發(fā)。

他嘆口氣，表情變得無奈：

“還在生氣？今天是我不對，但舒窈發(fā)燒了，三十七度六，我怎么放心的下？”

聲音里的理所當然，讓我一陣難受。

他走過來，把絲絨盒遞給我，

“何況你也是***，你就多包容點?！?br>
“宋行芷，我特意給你挑的，不生氣了好不好？”

打開蓋子。

里面是一條絲巾，藕粉色的。

每一次他失信、缺席、讓我一個人面對所有事時。

總是給我一條絲巾。

一開始我真的會被打動，覺得他至少愿意哄我。

直到我發(fā)現(xiàn)，每次宋舒窈的朋友圈，都是同款的包包首飾。

永遠比我先到三天。

“好看嗎？”

我聲音很輕：“應鶴雪，你見過我戴絲巾嗎？”

他一怔。

“我的衣柜的襯衫、連衣裙，沒有一件跟這個搭?！?br>
“你想送的人，真的是我嗎？”

他眼神驟然變了，嘴角壓下來，

“宋行芷，你夠了。禮物我也買了，歉我也道了，你怎么還不知足？”

這句話讓我想笑。

從小到大，宋舒窈只要多看一眼的東西，我就不能要。

七歲她看上我的洋娃娃，媽媽說：“妹妹喜歡就讓給她?！?br>
十七歲她不許我去心儀的學校，爸爸說：“你是姐姐，該聽妹妹的?！?br>
而今天，她只是發(fā)一條：“一個人在醫(yī)院好可憐～”

應鶴雪就扔下正在挑婚紗的我趕過去。

我從來沒有主動要過什么。

可他還是覺得我不知足。

見我不說話，應鶴雪站直身體，用一種處理完麻煩事的語氣說：

“今晚我睡客房。你也累了，早點休息吧?！?br>
他抱著被子往外走，腳步?jīng)]有猶豫。

我躺下來。

隔壁很快傳來打電話的聲音。

聲音是特有的溫柔。

戀愛五年，他從來沒有這樣跟我說過話。

這時，手機震了。

是主管的短信：宋行芷，轉(zhuǎn)崗申請還交不交？外派名額明天就要截止了。

之前一直不肯點同意。

是我以為，應鶴雪不會舍得讓我走。

我以為，我們之間有那么多好的回憶。

可現(xiàn)在，我不確定了。

慢慢坐起來。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正好照在墻壁正中間。

那里是宋舒窈的單人照，她笑得眉眼彎彎。

以前每次我要換，應鶴雪都說：“別摘了，摘了她又要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br>
此刻，我按下轉(zhuǎn)崗的同意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