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出分那天，男友看著我的成績單。
“我決定復(fù)讀一年，陪雨桐?！?br>雨桐是他的青梅竹馬，只考了二本。
而我，考上了北大。
篤定我會答應(yīng)：“你等我一年，我們明年一起去北京?！?br>我笑著點頭：“好啊?！?br>開學(xué)前一天，他打來電話：“你怎么還不來復(fù)讀班報到？”
我正站在北大門口：
“報到？我已經(jīng)在北大了啊?！?br>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然后爆發(fā)出吼聲。
后來聽同學(xué)說，他翻遍了整個復(fù)讀班，逢人就問有沒有見過我。
直到有人告訴他：“她早就去北大報到了，沒通知你嗎？”
他站在復(fù)讀班門口，臉色慘白。
而我的手機里，躺著他發(fā)來的 99 條未讀消息。
高考出分那天，家里設(shè)宴慶祝。
飯桌上，氣氛熱烈。
我的準(zhǔn)婆婆王蘭，拉著我的手，笑得合不攏嘴。
“然然，七百一十分，這可是咱們市的理科狀元！”???????
“我們顧家真是祖墳冒青煙了！”
她高聲宣布，臉上的每一條皺紋都透著得意。
我男友顧辰，坐在我對面，也帶著笑。
但他眼底，藏著不易察覺的陰霾。
我安靜地吃著飯，沒有說話。
我知道，暴風(fēng)雨就要來了。
果然，王蘭話鋒一轉(zhuǎn)。
“就是可惜了，我們家阿辰，這次沒發(fā)揮好?！?br>她嘆了口氣，目光掃向顧辰。
“才考了五百六，離一本線差了點?！?br>滿桌親戚的恭維聲戛然而止。
顧辰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放下筷子，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
他看著我，眼神里沒有歉意，只有一種理所當(dāng)然的篤定。
“我決定了。”
他聲音不大，卻足以讓每個人都聽清。
“我復(fù)讀一年?！?br>王蘭第一個點頭：“對！復(fù)讀！憑我們阿辰的腦子，明年肯定上清華！”
顧辰的目光依然鎖著我，說出了下一句話。???????
“陪雨桐一起復(fù)讀?！?br>空氣瞬間凝固。
喬雨桐，顧辰的青梅竹馬。
那個永遠穿著白色連衣裙，看起來人畜無害，卻總在關(guān)鍵時刻出現(xiàn)在我們之間的女孩。
她這次，只考了個二本。
我看到王蘭的嘴角，閃過滿意的微笑。
滿桌親戚開始竊竊私語。
“這……陪別人復(fù)讀？”
“然然可是考上北大了啊?！?br>“這不耽誤一年嗎？”
顧辰完全無視這些聲音。
他的世界里，仿佛只有我和他的決定。
他語氣溫柔，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然然，你等我一年?！?br>“我們明年一起去北京。”
他篤定我會答應(yīng)。
就像過去無數(shù)次，我為他放棄辯論賽，為他缺席學(xué)科競賽，只為了陪他過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紀(jì)念日一樣。
他習(xí)慣了我的退讓。
我看著他，眼前的這個男人，英俊，自信。
卻也自私到了極點。???????
我的心，在那一刻，像是被泡進了冰窖里，瞬間凍結(jié)，然后碎裂成粉。
北大。
那是我熬過無數(shù)個深夜，刷完一摞又一摞的試卷，才換來的夢想。
現(xiàn)在，他讓我為了一個莫名其妙的“陪伴”，就輕易放棄。
憑什么？
我看到坐在顧辰旁邊的喬雨桐，正低著頭，肩膀微微聳動，像是在無聲地哭泣。
顧辰立刻皺起眉，朝她遞過去一張紙巾。
多溫柔。
多體貼。
我笑了。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我輕輕地點了點頭。
“好啊?！?br>聲音清脆，帶著笑意。
顧辰松了口氣，臉上露出“我就知道你會這樣”的得意。
王蘭立刻喜笑顏開，重新開始張羅。
“我就說我們?nèi)蝗蛔疃铝?！來來來，大家吃菜！?br>飯桌上的氣氛，再次熱烈起來。
仿佛剛才那段插曲，只是為了證明我的“深明大義”。
沒有人再看我一眼。
沒有人問我一句，愿不愿意。???????
我低頭，默默地吃完碗里最后一口飯。
手機在口袋里震動了一下。
是北大招生辦發(fā)來的錄取確認(rèn)信息。
還有一張電子版的錄取通知書。
紅色的底，金色的字，莊嚴(yán)又神圣。
我關(guān)掉屏幕。
手機又震動起來。
是王蘭拉的微信群，群名是“慶祝阿辰然然明年同上北大”。
她在群里@我，發(fā)著各種慶祝的表情包。
我看著那些熱鬧的文字，眼神一片冰冷。
真可惜。
這場盛大的慶祝，注定是一場笑話。
而我，不會再當(dāng)那個配合演出的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