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頒獎禮上第一次見到沈知意的父親，他說話很輕，給她披外套時還彎下腰，像怕驚動一只貓。
那種體面又溫柔的父親，正好符合我從小對家的幻想。
不像我的父親，是個爛人。
我也想要一個這樣的家，所以我決定接近沈知意。
那天的頒獎禮，是由我和沈知意一起上臺領(lǐng)獎。
她是美術(shù)學院的招牌，拿了青年繪畫金獎。我是醫(yī)學院的學生代表，剛拿下校內(nèi)最高獎學金。
我們**時，沈知意的父親抱著一束白玫瑰等在通道口。
“爸爸?！鄙蛑庑χ苓^去，“我剛才是不是沒有卡詞？”
“沒有?！鄙蚋柑嫠鸭缟系呐缋砗?，“我們知意一直都很好?！?br>我站在旁邊，看著那只手落在她肩頭。
很穩(wěn)，很輕。
我想起我爸的手。
粗糙，帶著酒味，扇在臉上時像一塊濕冷的木板。
我小時候一直以為父親都這樣。
直到我看見別人家的爸爸會在雨天撐傘，會給女兒買熱豆?jié){，會蹲下來系鞋帶。
我才知道，不是父親都這樣。
是我命不好。
沈父很快看見了我。
他把花遞給沈知意，轉(zhuǎn)身朝我笑了笑。
“你就是溫梔吧，剛才校長提到你，說你很優(yōu)秀?！?br>我說：“叔叔好?！?br>沈知意挽著他的胳膊，語氣親昵：“爸，她可厲害了，我們學校論壇都說她是醫(yī)學院拼命三娘。”
沈父從花束里抽出一支白玫瑰遞給我。
“辛苦的人，更該被看見?！?br>我接過那支花時，手背碰到他的袖口。
干凈的木質(zhì)香。
不像我爸，永遠混著汗臭、煙味和隔夜酒。
“謝謝叔叔?！?br>沈父說：“你父親今天沒來嗎？”
我已經(jīng)很會回答這個問題。
“他身體不好，家里離得也遠?！?br>沈父嘆了一聲：“那太可惜了，他若是看見你今天站在臺上，一定會很驕傲?！?br>我低頭看著花枝上的刺。
我爸不會驕傲。
他只會問我，獎學金什么時候到賬。
如果我不給，他就會去學校門口鬧，說他供出個白眼狼，說我穿干凈衣服坐明亮教室，卻不管親爹死活。
五歲那年，我第一次覺得他不是我爸。
那天我媽把我藏在廚房柴堆后面，給我塞了半個饅頭。
她說：“梔梔，別出聲?！?br>我很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