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在手，富貴我有
盛夏走鄉(xiāng)收舊物，血浸銅戒啟靈空（修）------------------------------------------！這本《空間在手，富貴我有》純屬休閑解壓讀物，主打一個輕松過癮，完全不用帶腦子閱讀！不用帶腦子，不用帶腦子，不用帶腦子！，書中出現(xiàn)的南星村、岐邑水寨村、周原鎮(zhèn)等地名，都是我結(jié)合自家附近熟悉的地名創(chuàng)作的，僅為了增加閱讀時的親切感，并不對應(yīng)現(xiàn)實中的真實地理位置，大家不用特意對照地圖查找，也無需糾結(jié)地域分布是否符合現(xiàn)實邏輯，畢竟這只是一本供大家放松消遣的小說，不用在細(xì)節(jié)考據(jù)上花費(fèi)精力~ ，讀這本書就圖個樂子，放下顧慮、拋開嚴(yán)謹(jǐn)，不用帶腦子，沉浸式享受主角的奇遇之旅就好！不用帶腦子，不用帶腦子，不用帶腦子！輕松閱讀，快樂就完事兒啦！-------------我是分割線---------------，烈日如熔金潑灑大地，空氣蒸騰著灼人的熱浪，整座村莊仿佛被塞進(jìn)燒紅的巨爐，每一寸土地都透著難耐的燥熱。、脊背層層滑落，黏在衣服上，悶得人胸口發(fā)堵，連呼吸都帶著一股滾燙的滯澀。，往日的青翠生機(jī)被烈日榨得一干二凈，只?？蔹S萎靡；路旁的參天大樹也沒了清晨的挺拔朝氣，墨綠的葉子蜷曲成一個個小卷，無精打采地垂著，連風(fēng)拂過都掀不起半點(diǎn)聲響。，幾條土**的草狗癱在泥地上，舌頭耷拉到嘴邊，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渾身透著股被酷暑抽干力氣的慵懶疲憊。，正是一天中酷熱最難熬的時刻。樹上的知了不知疲倦地嘶鳴著，聲聲聒噪刺耳，像一把把小錘子敲在人心頭，更添了幾分暑氣蒸騰的煩躁。，悶熱的天氣攪得人心煩意亂，村民們陸續(xù)躲回屋里，電風(fēng)扇嗡嗡地轉(zhuǎn)個不停。，任憑涼風(fēng)掃過滾燙的皮膚，胸口憋悶的悶氣才漸漸散去；也有人搬著長條凳躲到大樹濃蔭下，往上面一躺，搖著蒲扇，美滋滋地準(zhǔn)備睡過整個燥熱的下午?！笆掌沏~爛鐵——舊書報紙、塑料瓶子嘞——”，突兀地劃破南星村的寂靜上空。聲音干練又實在，穿透層層熱浪，驚動了酣睡的村民，也吵醒了村口那幾條脫毛的老**。，便又耷拉著腦袋趴下，半瞇著眼，豎著耳朵，依舊大口喘著粗氣，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斷斷續(xù)續(xù)，終于，村口天邊晃出一輛紅色三輪摩托車，一路搖搖晃晃、顛簸著碾過土路，駛進(jìn)南星村，最后穩(wěn)穩(wěn)停在那棵枝繁葉茂、遮天蔽日的百年老樟樹下。
一個健壯挺拔的年輕人從車上跳下來，關(guān)掉喇叭，摘下頭上頂了一路的大草帽，露出一頭利落精神的平頭。
他隨手從車斗里摸出一瓶礦泉水，擰開瓶蓋便仰頭大口灌了下去，“咕嚕咕?！钡耐萄事曉诩澎o的午后格外清晰。
半瓶水下肚，他抬手擦去額頭上滾落的汗珠，長長舒了一口氣，燥熱感才稍稍退去幾分。
歇了片刻，年輕人緩過勁來，目光落在車斗里寥寥的收獲上：幾十斤舊報紙、二十來個啤酒瓶，還有三十多斤廢鐵。
他在心里默默盤算：舊報紙0.35元一斤，幾十斤約莫二十出頭；啤酒瓶0.12元一個，二十多個不到三塊；生鐵廢鐵1.1元一斤，三十多斤能賣三十多塊，全部加起來合計六十塊上下。
張曉虎無奈搖了搖頭，顯然對今天的收獲不太滿意。他一**坐在老樟樹下的石條上，沒有急著進(jìn)村吆喝。
這個上門收廢品的年輕人，正是剛從部隊退伍回來的張曉虎，今年二十二歲。
張曉虎是岐邑水寨村人，從小就不愛讀書，調(diào)皮搗蛋是出了名的混小子。
高二那年，他干脆輟了學(xué)，憑著一股不服輸?shù)暮輨旁卺匾粠Щ斐隽诵┟?，卻也惹了不少麻煩，讓家里整日提心吊膽。
后來鎮(zhèn)上征兵，家里人咬咬牙托了關(guān)系，硬是把他送進(jìn)部隊磨練性子。
這一去就是三年。部隊的苦與累，磨平了他的桀驁，也養(yǎng)出了他踏實肯干的性子。
退伍轉(zhuǎn)業(yè)后，縣里安排的工作一直沒著落，張曉虎等了一個月實在不耐煩。
內(nèi)陸縣域三年農(nóng)村義務(wù)兵，部隊退伍補(bǔ)助加結(jié)余津貼、路途雜補(bǔ)到手兩千四百多，回鄉(xiāng)民政局再結(jié)算三年家屬優(yōu)待金五千三百出頭，里外全部款項湊齊合計七千八百余元；他從中拿出三千二百塊，入手一臺車況尚可的二手紅色三輪摩托，余下四千六百元盡數(shù)交給父母補(bǔ)貼家用。
手里沒剩多少閑錢，索性靠著一身力氣干起了收破爛的行當(dāng)。
他每天早出晚歸，頂著烈日冒著涼風(fēng)，忙得昏天黑地，踏實跑活一個月刨除油錢雜費(fèi)，到手凈剩一千一二百塊，勤快旺季能摸到一千五，勉強(qiáng)夠糊口度日。
靠著收破爛解決了生計，家里人不再為他操心。
張曉虎自己倒沒覺得這份工作有什么不妥，憑力氣掙錢，不偷不搶，無非是辛苦些。
連部隊里摸爬滾打的苦都熬過來了，這點(diǎn)累又算得了什么。
今天的收成實在一般，張曉虎不甘心就這么回去，打算進(jìn)村再轉(zhuǎn)一圈，說不定能多收些破爛。
他從車斗里拿出一個空蛇皮袋往肩上一搭，又拎起車上的喇叭，頂著明晃晃的烈日走進(jìn)了南星村。
“收破銅爛鐵了——舊家具老物件都收嘞——”
鄉(xiāng)下農(nóng)村里，村民們都喜歡等收破爛的上門，價格合適就賣，談不攏就繼續(xù)留著，哪家給的價高就賣給哪家，實在是省心。
此時正是正午，大多數(shù)村民都在午睡，酷熱的天氣也讓人沒法下地干活。
張曉虎轉(zhuǎn)了半個村子，收獲寥寥，原本空扁扁的蛇皮袋只裝了一半，里面不過是幾個破鐵鍋和一些塑料瓶子。
這是張曉虎第一次來這個村子，從幾個零星碰到的納涼村民口中得知，前幾天剛有收破爛的來過，村里能賣的廢品已經(jīng)被收得差不多了。
張曉虎倒沒太在意。他知道，這一帶收破爛的足有七八個人，不管是什么破爛，只要能賣錢，大家都會搶著收，他也不例外。
就說上個月，張曉虎在北郭村走了**運(yùn)，從一戶老人家手里收了一件雕花陳舊的清朝木雕，只花了五十塊錢，轉(zhuǎn)手就賣給古玩攤老板，賣了八百塊。
從那以后，張曉虎就格外留意那些老舊物件，農(nóng)村老房子里這類東西最多，隨處堆放不起眼，運(yùn)氣好的話總能淘到漏。
一番私下琢磨研究，他更是認(rèn)準(zhǔn)了鄉(xiāng)下是撿老物件的好地方。
“收破銅爛鐵——老銅器老木頭都要嘞——”
走進(jìn)村里幽深的小巷，墻影陰涼驅(qū)散了不少暑氣，冷冷清清的，讓人渾身都舒服了許多。
“前面收破爛的，等一下！”
聽到喊聲，張曉虎立刻停下腳步，回頭看見小巷邊上快步走出一位四五十歲的大嬸，穿著樸素，手里還拿著一把蒲扇。
大嬸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見他模樣周正、說話利落，神色頗為滿意，開口問道：“小伙子，我家有廢鐵，你這多少錢一斤收？”
“普通生鐵1.1元一斤，厚鋼板熟鐵能給到1.3元?！睆垥曰⑺齑鸬?。
“那輪胎上的舊鋼絲要嗎？堆在家里占地方，看著就鬧心?！贝髬鹩謫枴?br>“要，鋼絲雜質(zhì)多、出秤低，給到0.4元一斤，大嬸我絕不壓價?！?br>大嬸對這個價格很滿意，笑著朝他招招手：“行，跟我來，家里堆了不少，都給你?！?br>干了兩個月收破爛的活兒，張曉虎也總結(jié)出了不少門道：對這些大嬸大娘，嘴要甜、價要實，把話說到她們心坎里，東西才好收，下次也能再來做生意。
廢鐵這類東西最容易出手周轉(zhuǎn)，張曉虎自然樂意跟過去看看。
跟著大嬸走進(jìn)小巷旁的一座四合院，鄉(xiāng)下農(nóng)村里，這種土坯墻木梁的四合院最是常見，院里曬著干菜，堆著農(nóng)具，透著濃濃的鄉(xiāng)土煙火氣。
“就是這些東西，都在雜貨間里，你看看給個實在價！”大嬸帶著張曉虎來到四合院偏房的雜貨間門口，還沒進(jìn)門，一股潮濕的霉味混雜著灰塵味就撲面而來，顯然這里已經(jīng)很久沒人徹底打理了。
“別急大嬸，我先仔細(xì)看看，價格肯定不會讓你吃虧！”張曉虎笑著說道。
走進(jìn)雜貨間，一股陰涼潮氣襲來，讓他后背微微一寒。他彎下身子，開始仔細(xì)翻檢地上堆著的廢品。
“這些可都是攢了好幾年的東西，上次那些收破爛的來，我看他們油嘴滑舌的，都沒賣給他們?！贝髬鹪谝慌孕踹吨?，又打量他兩眼，“聽你口音，好像是這附近的人？不是外地來的吧？”
“大嬸好眼光！我是附近水寨村的，在村里可是出了名的實在人，絕對不會坑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的。”張曉虎順著話頭笑道，“就算坑別人，也不能坑同鎮(zhèn)的鄉(xiāng)親啊！那些外地來的收破爛的可就不好說了，明明一塊一的生鐵，他們能壓到八九毛，?？永先思?。你賣給我，絕對是找對人了！”這番話半真半假，抹黑同行拉近距離的手段，他倒是用得熟練。
“你說得太對了！那些外地佬就是愛騙人，缺德得很，還是小哥你實在！”大嬸深以為然，語氣瞬間熱絡(luò)了不少，不再像一開始那樣疏離戒備。
張曉虎一邊和大嬸閑聊拉家常，一邊快速檢查完地上的廢品，心里默默計算著價格，琢磨著怎么既能讓大嬸滿意，自己也能多掙一點(diǎn)辛苦費(fèi)。
“那是啥玩意兒？滾到腳邊了?！?br>就在他低頭盤算的時候，忽然一件雜物從廢品堆里滾了出來，竟是一枚古舊的銅戒指。
大嬸急忙走進(jìn)來，彎腰撿起戒指，用衣角擦了擦上面的灰塵，看了兩眼就撇撇嘴，隨手又扔回地上，毫不在意地說道：“嗨，就是個破銅戒指，是我家老頭子年輕時，用家里傳下來的一枚老康熙銅錢打的?！?br>張曉虎一愣，順口問道：“好好的銅錢，怎么打成戒指了？”
“還能為啥，當(dāng)年家里窮得叮當(dāng)響，老頭子想給我湊個定情信物，又沒錢買銀的金的，就翻出家里祖?zhèn)鞯囊幻躲~錢，找村里的老銅匠敲敲打打，打成了這個戒指?！贝髬鹦χ鴩@了口氣，“一晃幾十年過去，早就不戴了，扔在角落里落灰，現(xiàn)在誰還稀罕這銅疙瘩?！?br>張曉虎聞言彎腰撿起來，仔細(xì)一看，果然是用一枚康熙通寶銅錢打造的，邊緣打磨得圓潤，幣面紋路還依稀可見，樣式和他家里那枚普通銅錢不太一樣，多了幾分古樸厚重。
他剛想隨手扔回一邊，卻見古銅戒指表面閃過一道微弱至極的金光，轉(zhuǎn)瞬即逝，快得像錯覺。
張曉虎猛地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難道是自己被太陽曬得眼花了？
他又把戒指拿在手里反復(fù)端詳，外表看確實是一枚普通的老銅戒指，沒有鑲嵌寶石，也沒有奇特紋路，但剛才那道金光，他看得真真切切，絕不是眼花。
這戒指是老銅錢打的，也算有點(diǎn)念想，既然大嬸不要，張曉虎想著帶回去留個紀(jì)念也好。
鬼使神差地，他隨手將戒指套在了左手無名指上，大小竟剛剛好，像是量身定做一般。
大嬸根本沒把這枚不值錢的銅戒指放在眼里，農(nóng)村里這種老物件太多了，樂得讓收破爛的順手帶走，還省得清理。
張曉虎低下頭繼續(xù)清點(diǎn)地上的廢品，很快就報出了總價。兩人一番客氣討價后，大嬸爽快地把所有廢品都賣給了他。
一番彎腰搬扛，張曉虎累得滿頭大汗，總算把大大小小的廢品都捆好裝上了三輪車。
“嗤啦！”
張曉虎身材高大，一米八的個頭，在部隊練得一身力氣。
他雙手抓起地上一大團(tuán)舊鋼絲往車上甩，沒注意到鋼絲一端是鋒利的斷口，左手臂瞬間被劃開一道小口子，皮肉外翻，鮮紅的血珠立刻涌了出來，順著手臂滑落。
鮮血順著皮膚流淌，恰好一滴不偏不倚，滴落在左手那枚古銅戒指上。
戒指瞬間微微一震，表面閃過一道不易察覺的淡金光暈，直接將滴落的鮮血盡數(shù)吞噬吸收，而這一切，滿頭大汗的張曉虎全然沒有察覺。
這種小磕小碰的傷口，在部隊里是家常便飯，張曉虎早就習(xí)慣了，根本沒當(dāng)回事，只是隨手抹了抹血跡，就繼續(xù)裝車。
很快裝好所有廢品，他跟大嬸道了別，騎著三輪摩托車離開了南星村。
……
“媽，我回來了！”
家門口，張曉虎停下三輪車，從車斗里提起一條活蹦亂跳的大頭魚，笑著走進(jìn)院子。
想當(dāng)年，張曉虎年少不懂事，到處闖禍惹事，讓父母操碎了心，整日為他擔(dān)驚受怕。
自從在部隊歷練三年，他才明白自己過去有多幼稚混賬，常常心里內(nèi)疚，覺得對不起父母的養(yǎng)育之恩。
現(xiàn)在每次收破爛從鎮(zhèn)上回來，他總會捎帶些肉食瓜果回家，想好好彌補(bǔ)一二。
“小虎，媽跟你說過多少遍了，別亂買東西！家里菜都吃不完，你現(xiàn)在掙錢不容易，風(fēng)里來雨里去的，得存著以后娶媳婦用，怎么就是記不住！”李秀英正在院子里切豬草，抬頭嗔怪地瞪了兒子一眼。自從兒子退伍回來，性子穩(wěn)重踏實了不少，就是總愛買些肉食回來改善伙食，讓她既無奈又心疼，每次念叨他都左耳進(jìn)右耳出。
“媽，一條魚值不了幾個錢，咱們家也該沾沾葷腥?！睆垥曰⑿χ鴳?yīng)道，早已習(xí)慣了母親的嘮叨，只覺得心里格外溫馨踏實。
他把大頭魚放進(jìn)院中的大木盆里，又從壓水井里打了一桶涼水，俯下身洗了把臉。清涼的井水順著臉頰流下，渾身的燥熱疲憊瞬間被驅(qū)散，舒服得讓人輕嘆一聲。
“大哥，快吃西瓜！剛冰好的！”小妹張曉雨從里屋蹦蹦跳跳跑了出來，手里捧著一塊切好的紅瓤西瓜，遞到他面前。
張曉虎毫不客氣地接過來，一大口咬下去，冰爽清甜的汁水在口中散開，渾身的暑氣煙消云散，通體舒暢。
妹妹這般殷勤，張曉虎怎么會不懂，分明是饞他做的水煮魚了。自己這個讀高三的小妹，最愛吃的就是他親手做的水煮魚，平時可不會這么主動獻(xiàn)殷勤。
“我要是不買魚回來，是不是就吃不上這塊西瓜了？”張曉虎笑著打趣道。
張曉雨頓時眼睛一瞪，轉(zhuǎn)身跑到李秀英身邊，挽著她的胳膊撒嬌：“媽，你看看，大哥又欺負(fù)我！”
對于這個任性又可愛的高三妹妹，張曉虎總是有些頭疼，卻也滿心寵溺，無可奈何。
……
晚飯是香噴噴的水煮魚，紅油翻滾，魚肉鮮嫩，一家人圍坐在小方桌旁，吃得其樂融融，歡聲笑語不斷。
當(dāng)年張曉虎去部隊，家里花了不少積蓄；如今小妹張曉雨在縣城重點(diǎn)高中讀書，學(xué)費(fèi)生活費(fèi)開銷也不小，家里的日子一直過得緊巴巴的，卻處處透著溫暖和睦，平淡又踏實。
張曉虎總愛從外面買些東西回來，就是想讓父母妹妹的生活條件能好一點(diǎn)，不再那么拮據(jù)。
吃完晚飯，陪家人看了會兒電視，又沖了個涼爽的冷水澡，張曉虎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家里是一幢兩層的水泥小樓，樓下是父母的臥室，樓上則是他和張曉雨的單人房間，干凈整潔。
勞累了一天，張曉虎躺在床上，渾身放松，腦子里盤算著明天要去哪個村子收破爛，爭取多淘點(diǎn)東西。
“明天還是去三聯(lián)村那邊看看吧，聽說那邊老房子多……”
念頭剛起，戴在左手的銅戒指忽然莫名發(fā)燙，溫度越來越高，像是一塊燒紅的烙鐵。
緊接著，一道刺眼卻不傷人的金光突兀地亮起，將床上的張曉虎整個籠罩其中。
下一秒，床上的青年身影驟然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空蕩蕩的床鋪，在寂靜的夜里，透著幾分無人知曉的詭異。
一個健壯挺拔的年輕人從車上跳下來，關(guān)掉喇叭，摘下頭上頂了一路的大草帽，露出一頭利落精神的平頭。
他隨手從車斗里摸出一瓶礦泉水，擰開瓶蓋便仰頭大口灌了下去，“咕嚕咕?！钡耐萄事曉诩澎o的午后格外清晰。
半瓶水下肚，他抬手擦去額頭上滾落的汗珠，長長舒了一口氣，燥熱感才稍稍退去幾分。
歇了片刻，年輕人緩過勁來，目光落在車斗里寥寥的收獲上：幾十斤舊報紙、二十來個啤酒瓶，還有三十多斤廢鐵。
他在心里默默盤算：舊報紙0.35元一斤，幾十斤約莫二十出頭；啤酒瓶0.12元一個，二十多個不到三塊；生鐵廢鐵1.1元一斤，三十多斤能賣三十多塊，全部加起來合計六十塊上下。
張曉虎無奈搖了搖頭，顯然對今天的收獲不太滿意。他一**坐在老樟樹下的石條上，沒有急著進(jìn)村吆喝。
這個上門收廢品的年輕人，正是剛從部隊退伍回來的張曉虎，今年二十二歲。
張曉虎是岐邑水寨村人，從小就不愛讀書，調(diào)皮搗蛋是出了名的混小子。
高二那年，他干脆輟了學(xué)，憑著一股不服輸?shù)暮輨旁卺匾粠Щ斐隽诵┟?，卻也惹了不少麻煩，讓家里整日提心吊膽。
后來鎮(zhèn)上征兵，家里人咬咬牙托了關(guān)系，硬是把他送進(jìn)部隊磨練性子。
這一去就是三年。部隊的苦與累，磨平了他的桀驁，也養(yǎng)出了他踏實肯干的性子。
退伍轉(zhuǎn)業(yè)后，縣里安排的工作一直沒著落，張曉虎等了一個月實在不耐煩。
內(nèi)陸縣域三年農(nóng)村義務(wù)兵，部隊退伍補(bǔ)助加結(jié)余津貼、路途雜補(bǔ)到手兩千四百多，回鄉(xiāng)民政局再結(jié)算三年家屬優(yōu)待金五千三百出頭，里外全部款項湊齊合計七千八百余元；他從中拿出三千二百塊，入手一臺車況尚可的二手紅色三輪摩托，余下四千六百元盡數(shù)交給父母補(bǔ)貼家用。
手里沒剩多少閑錢，索性靠著一身力氣干起了收破爛的行當(dāng)。
他每天早出晚歸，頂著烈日冒著涼風(fēng)，忙得昏天黑地，踏實跑活一個月刨除油錢雜費(fèi)，到手凈剩一千一二百塊，勤快旺季能摸到一千五，勉強(qiáng)夠糊口度日。
靠著收破爛解決了生計，家里人不再為他操心。
張曉虎自己倒沒覺得這份工作有什么不妥，憑力氣掙錢，不偷不搶，無非是辛苦些。
連部隊里摸爬滾打的苦都熬過來了，這點(diǎn)累又算得了什么。
今天的收成實在一般，張曉虎不甘心就這么回去，打算進(jìn)村再轉(zhuǎn)一圈，說不定能多收些破爛。
他從車斗里拿出一個空蛇皮袋往肩上一搭，又拎起車上的喇叭，頂著明晃晃的烈日走進(jìn)了南星村。
“收破銅爛鐵了——舊家具老物件都收嘞——”
鄉(xiāng)下農(nóng)村里，村民們都喜歡等收破爛的上門，價格合適就賣，談不攏就繼續(xù)留著，哪家給的價高就賣給哪家，實在是省心。
此時正是正午，大多數(shù)村民都在午睡，酷熱的天氣也讓人沒法下地干活。
張曉虎轉(zhuǎn)了半個村子，收獲寥寥，原本空扁扁的蛇皮袋只裝了一半，里面不過是幾個破鐵鍋和一些塑料瓶子。
這是張曉虎第一次來這個村子，從幾個零星碰到的納涼村民口中得知，前幾天剛有收破爛的來過，村里能賣的廢品已經(jīng)被收得差不多了。
張曉虎倒沒太在意。他知道，這一帶收破爛的足有七八個人，不管是什么破爛，只要能賣錢，大家都會搶著收，他也不例外。
就說上個月，張曉虎在北郭村走了**運(yùn)，從一戶老人家手里收了一件雕花陳舊的清朝木雕，只花了五十塊錢，轉(zhuǎn)手就賣給古玩攤老板，賣了八百塊。
從那以后，張曉虎就格外留意那些老舊物件，農(nóng)村老房子里這類東西最多，隨處堆放不起眼，運(yùn)氣好的話總能淘到漏。
一番私下琢磨研究，他更是認(rèn)準(zhǔn)了鄉(xiāng)下是撿老物件的好地方。
“收破銅爛鐵——老銅器老木頭都要嘞——”
走進(jìn)村里幽深的小巷，墻影陰涼驅(qū)散了不少暑氣，冷冷清清的，讓人渾身都舒服了許多。
“前面收破爛的，等一下！”
聽到喊聲，張曉虎立刻停下腳步，回頭看見小巷邊上快步走出一位四五十歲的大嬸，穿著樸素，手里還拿著一把蒲扇。
大嬸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見他模樣周正、說話利落，神色頗為滿意，開口問道：“小伙子，我家有廢鐵，你這多少錢一斤收？”
“普通生鐵1.1元一斤，厚鋼板熟鐵能給到1.3元?！睆垥曰⑺齑鸬?。
“那輪胎上的舊鋼絲要嗎？堆在家里占地方，看著就鬧心?！贝髬鹩謫枴?br>“要，鋼絲雜質(zhì)多、出秤低，給到0.4元一斤，大嬸我絕不壓價?！?br>大嬸對這個價格很滿意，笑著朝他招招手：“行，跟我來，家里堆了不少，都給你?！?br>干了兩個月收破爛的活兒，張曉虎也總結(jié)出了不少門道：對這些大嬸大娘，嘴要甜、價要實，把話說到她們心坎里，東西才好收，下次也能再來做生意。
廢鐵這類東西最容易出手周轉(zhuǎn)，張曉虎自然樂意跟過去看看。
跟著大嬸走進(jìn)小巷旁的一座四合院，鄉(xiāng)下農(nóng)村里，這種土坯墻木梁的四合院最是常見，院里曬著干菜，堆著農(nóng)具，透著濃濃的鄉(xiāng)土煙火氣。
“就是這些東西，都在雜貨間里，你看看給個實在價！”大嬸帶著張曉虎來到四合院偏房的雜貨間門口，還沒進(jìn)門，一股潮濕的霉味混雜著灰塵味就撲面而來，顯然這里已經(jīng)很久沒人徹底打理了。
“別急大嬸，我先仔細(xì)看看，價格肯定不會讓你吃虧！”張曉虎笑著說道。
走進(jìn)雜貨間，一股陰涼潮氣襲來，讓他后背微微一寒。他彎下身子，開始仔細(xì)翻檢地上堆著的廢品。
“這些可都是攢了好幾年的東西，上次那些收破爛的來，我看他們油嘴滑舌的，都沒賣給他們?！贝髬鹪谝慌孕踹吨?，又打量他兩眼，“聽你口音，好像是這附近的人？不是外地來的吧？”
“大嬸好眼光！我是附近水寨村的，在村里可是出了名的實在人，絕對不會坑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的。”張曉虎順著話頭笑道，“就算坑別人，也不能坑同鎮(zhèn)的鄉(xiāng)親啊！那些外地來的收破爛的可就不好說了，明明一塊一的生鐵，他們能壓到八九毛，?？永先思?。你賣給我，絕對是找對人了！”這番話半真半假，抹黑同行拉近距離的手段，他倒是用得熟練。
“你說得太對了！那些外地佬就是愛騙人，缺德得很，還是小哥你實在！”大嬸深以為然，語氣瞬間熱絡(luò)了不少，不再像一開始那樣疏離戒備。
張曉虎一邊和大嬸閑聊拉家常，一邊快速檢查完地上的廢品，心里默默計算著價格，琢磨著怎么既能讓大嬸滿意，自己也能多掙一點(diǎn)辛苦費(fèi)。
“那是啥玩意兒？滾到腳邊了?！?br>就在他低頭盤算的時候，忽然一件雜物從廢品堆里滾了出來，竟是一枚古舊的銅戒指。
大嬸急忙走進(jìn)來，彎腰撿起戒指，用衣角擦了擦上面的灰塵，看了兩眼就撇撇嘴，隨手又扔回地上，毫不在意地說道：“嗨，就是個破銅戒指，是我家老頭子年輕時，用家里傳下來的一枚老康熙銅錢打的?！?br>張曉虎一愣，順口問道：“好好的銅錢，怎么打成戒指了？”
“還能為啥，當(dāng)年家里窮得叮當(dāng)響，老頭子想給我湊個定情信物，又沒錢買銀的金的，就翻出家里祖?zhèn)鞯囊幻躲~錢，找村里的老銅匠敲敲打打，打成了這個戒指?！贝髬鹦χ鴩@了口氣，“一晃幾十年過去，早就不戴了，扔在角落里落灰，現(xiàn)在誰還稀罕這銅疙瘩?！?br>張曉虎聞言彎腰撿起來，仔細(xì)一看，果然是用一枚康熙通寶銅錢打造的，邊緣打磨得圓潤，幣面紋路還依稀可見，樣式和他家里那枚普通銅錢不太一樣，多了幾分古樸厚重。
他剛想隨手扔回一邊，卻見古銅戒指表面閃過一道微弱至極的金光，轉(zhuǎn)瞬即逝，快得像錯覺。
張曉虎猛地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難道是自己被太陽曬得眼花了？
他又把戒指拿在手里反復(fù)端詳，外表看確實是一枚普通的老銅戒指，沒有鑲嵌寶石，也沒有奇特紋路，但剛才那道金光，他看得真真切切，絕不是眼花。
這戒指是老銅錢打的，也算有點(diǎn)念想，既然大嬸不要，張曉虎想著帶回去留個紀(jì)念也好。
鬼使神差地，他隨手將戒指套在了左手無名指上，大小竟剛剛好，像是量身定做一般。
大嬸根本沒把這枚不值錢的銅戒指放在眼里，農(nóng)村里這種老物件太多了，樂得讓收破爛的順手帶走，還省得清理。
張曉虎低下頭繼續(xù)清點(diǎn)地上的廢品，很快就報出了總價。兩人一番客氣討價后，大嬸爽快地把所有廢品都賣給了他。
一番彎腰搬扛，張曉虎累得滿頭大汗，總算把大大小小的廢品都捆好裝上了三輪車。
“嗤啦！”
張曉虎身材高大，一米八的個頭，在部隊練得一身力氣。
他雙手抓起地上一大團(tuán)舊鋼絲往車上甩，沒注意到鋼絲一端是鋒利的斷口，左手臂瞬間被劃開一道小口子，皮肉外翻，鮮紅的血珠立刻涌了出來，順著手臂滑落。
鮮血順著皮膚流淌，恰好一滴不偏不倚，滴落在左手那枚古銅戒指上。
戒指瞬間微微一震，表面閃過一道不易察覺的淡金光暈，直接將滴落的鮮血盡數(shù)吞噬吸收，而這一切，滿頭大汗的張曉虎全然沒有察覺。
這種小磕小碰的傷口，在部隊里是家常便飯，張曉虎早就習(xí)慣了，根本沒當(dāng)回事，只是隨手抹了抹血跡，就繼續(xù)裝車。
很快裝好所有廢品，他跟大嬸道了別，騎著三輪摩托車離開了南星村。
……
“媽，我回來了！”
家門口，張曉虎停下三輪車，從車斗里提起一條活蹦亂跳的大頭魚，笑著走進(jìn)院子。
想當(dāng)年，張曉虎年少不懂事，到處闖禍惹事，讓父母操碎了心，整日為他擔(dān)驚受怕。
自從在部隊歷練三年，他才明白自己過去有多幼稚混賬，常常心里內(nèi)疚，覺得對不起父母的養(yǎng)育之恩。
現(xiàn)在每次收破爛從鎮(zhèn)上回來，他總會捎帶些肉食瓜果回家，想好好彌補(bǔ)一二。
“小虎，媽跟你說過多少遍了，別亂買東西！家里菜都吃不完，你現(xiàn)在掙錢不容易，風(fēng)里來雨里去的，得存著以后娶媳婦用，怎么就是記不住！”李秀英正在院子里切豬草，抬頭嗔怪地瞪了兒子一眼。自從兒子退伍回來，性子穩(wěn)重踏實了不少，就是總愛買些肉食回來改善伙食，讓她既無奈又心疼，每次念叨他都左耳進(jìn)右耳出。
“媽，一條魚值不了幾個錢，咱們家也該沾沾葷腥?！睆垥曰⑿χ鴳?yīng)道，早已習(xí)慣了母親的嘮叨，只覺得心里格外溫馨踏實。
他把大頭魚放進(jìn)院中的大木盆里，又從壓水井里打了一桶涼水，俯下身洗了把臉。清涼的井水順著臉頰流下，渾身的燥熱疲憊瞬間被驅(qū)散，舒服得讓人輕嘆一聲。
“大哥，快吃西瓜！剛冰好的！”小妹張曉雨從里屋蹦蹦跳跳跑了出來，手里捧著一塊切好的紅瓤西瓜，遞到他面前。
張曉虎毫不客氣地接過來，一大口咬下去，冰爽清甜的汁水在口中散開，渾身的暑氣煙消云散，通體舒暢。
妹妹這般殷勤，張曉虎怎么會不懂，分明是饞他做的水煮魚了。自己這個讀高三的小妹，最愛吃的就是他親手做的水煮魚，平時可不會這么主動獻(xiàn)殷勤。
“我要是不買魚回來，是不是就吃不上這塊西瓜了？”張曉虎笑著打趣道。
張曉雨頓時眼睛一瞪，轉(zhuǎn)身跑到李秀英身邊，挽著她的胳膊撒嬌：“媽，你看看，大哥又欺負(fù)我！”
對于這個任性又可愛的高三妹妹，張曉虎總是有些頭疼，卻也滿心寵溺，無可奈何。
……
晚飯是香噴噴的水煮魚，紅油翻滾，魚肉鮮嫩，一家人圍坐在小方桌旁，吃得其樂融融，歡聲笑語不斷。
當(dāng)年張曉虎去部隊，家里花了不少積蓄；如今小妹張曉雨在縣城重點(diǎn)高中讀書，學(xué)費(fèi)生活費(fèi)開銷也不小，家里的日子一直過得緊巴巴的，卻處處透著溫暖和睦，平淡又踏實。
張曉虎總愛從外面買些東西回來，就是想讓父母妹妹的生活條件能好一點(diǎn)，不再那么拮據(jù)。
吃完晚飯，陪家人看了會兒電視，又沖了個涼爽的冷水澡，張曉虎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家里是一幢兩層的水泥小樓，樓下是父母的臥室，樓上則是他和張曉雨的單人房間，干凈整潔。
勞累了一天，張曉虎躺在床上，渾身放松，腦子里盤算著明天要去哪個村子收破爛，爭取多淘點(diǎn)東西。
“明天還是去三聯(lián)村那邊看看吧，聽說那邊老房子多……”
念頭剛起，戴在左手的銅戒指忽然莫名發(fā)燙，溫度越來越高，像是一塊燒紅的烙鐵。
緊接著，一道刺眼卻不傷人的金光突兀地亮起，將床上的張曉虎整個籠罩其中。
下一秒，床上的青年身影驟然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空蕩蕩的床鋪，在寂靜的夜里，透著幾分無人知曉的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