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四月覺得自己渾身都疼，眼皮沉得根本掀不開。
耳邊嗡嗡響著各種雜音，有人在說話，衣料的撕扯聲，還有女孩子斷斷續(xù)續(xù)的哭叫混在一起，吵得她太陽穴突突直跳。
她想抬手揉揉額頭，手臂卻抬不起來，整個身體動彈不得。
直到一聲凄厲的“姐姐，姐姐救救我?！贝唐苹煦?，鉆進(jìn)耳朵，溫四月眼睛倏地睜開。
視線先是一片模糊，隨即漸漸清晰。
破敗的土墻，跳動的火光，還有……就在她不到兩步遠(yuǎn)的地方，一個少女被按在干草堆上。
三名男子將少女團(tuán)團(tuán)圍住，她身上粗布衣衫早已破損不堪。
沒等溫四月理清頭緒，就對上了那名少女的眼睛。
那少女滿臉是淚，曹她伸出手，喊了一聲：“四月姐救……救我！”
溫四月腦子還是懵的。
她記得自己今天好不容易休假，躺在出租屋的小床上刷手機(jī)，刷著刷著就睡著了……
然后呢？這是哪兒？做夢嗎？
其中一個最矮的男人瞥見溫四月醒了，咧開一口黃牙沖她嘿嘿笑：“喲，又醒了一個。”
少女哭聲更慘烈了：“他醒了，你們?nèi)フ宜桑瑒e碰我，去找她?。　?br>矮個子男人只是瞥了溫四月一眼，就興致缺缺地收回目光，嗤笑一聲：“她？渾身上下沒二兩肉，臟兮兮的，哪有你好？”
另外兩個男人連看都沒看這邊，只跟著哄笑。
少女絕望了，尖叫聲變成了破碎的嗚咽：“不要……求求你們……不要……”
溫四月默默收回了目光。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衣服破舊，沾滿了泥土和暗沉色的污漬，露出來的手臂細(xì)得嚇人，皮膚蠟黃。
頭一次，她覺得長得丑也挺好的。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在這里，但以現(xiàn)在的狀況，她連自己都保護(hù)不了，怎么救人？
更何況，剛才那少女分明是想把她推出去擋災(zāi)。
她又不是什么圣人，更不可能多管閑事。
她想動，想先搞清楚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可她剛剛試著撐起身體，就發(fā)現(xiàn)了一個更驚悚的問題。
她的腿……
為什么沒有知覺？
從大腿往下，完全感覺不到任何東西，就像那兩條腿根本不是她自己的。
她試著掐了一下****，能感覺到手指碰到了什么，但沒有任何痛感傳來，那片皮膚木木的，像一塊死肉。
買一送一大禮包？穿越還附贈一個殘疾？
她欲哭無淚，這叫什么事兒。
還沒等她感嘆完這個**的開局，一只腳毫無預(yù)兆地踩上了她的胸口，把她剛撐起一點的身體狠狠摁了回去。
后背重重撞在地上，疼得她差點背過氣去。
胸口那只腳還在用力，碾著她脆弱的肋骨，她聽見自己骨頭咯吱響了一聲，疼得眼淚都差點飆出來。
她雙手下意識地抓住了那只腳的褲腿，仰頭看去。
一個男人。
這男人一直站在陰影里，她剛才完全沒注意到。
他很高，背光站著，面容隱在暗處，只看得清一個冷硬的輪廓。
但他的眼睛很亮，也很冷，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眼神陰鷙得叫人發(fā)毛。
“想跑？你是我們今天晚上的晚飯，乖乖在這兒等著，不然……”
他頓了頓，腳從她胸口移開，靴尖輕輕點了點她毫無知覺的小腿。
“現(xiàn)在就把你洗洗下鍋?！?br>溫四月：“……”
她瞪著那雙隱在暗處的眼睛，大腦死機(jī)了整整三秒。
吃……吃人？晚飯？下鍋？
這些是什么虎狼之詞？
她是個受過現(xiàn)代教育的普通上班族，活了二十幾年，最大的煩惱是來自老**催婚，聽到“吃人”這兩個字，她只覺得荒誕。
但眼前的一切又太過于真實。
那個陰鷙的男人不再看她，轉(zhuǎn)身重新退回了陰影里，仿佛剛才只是踩死了一只蟲子。
她盯著頭頂灰蒙蒙的天空，腦子里亂成一鍋粥。
她回不去了嗎？
還有她的腿……
她甚至都沒來得及感嘆一下自己的倒霉，鼻尖嗅到一股若有若無的鐵銹味。
溫四月一愣，費力地側(cè)過頭，看向味道飄來的方向。
就在她腦袋旁不遠(yuǎn)處的地方，蜷縮著一團(tuán)黑乎乎的東西。
她瞇起眼仔細(xì)看了看，瞳孔驟縮。
那是一只人手，手腕處還有一個參差不齊的斷口。
溫四月的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差點嘔出來，她拼命忍住了，但后背瞬間冒出一層雞皮疙瘩。
所以……那個男人說“下鍋”，是認(rèn)真的？
她這是穿到了什么鬼地方??？
正這時，一聲殺豬般的慘叫聲響起。
她扭頭，就看見那個矮個子男人捂著*部蹦了起來，又跳又叫，臉都扭曲了。
另外兩個男人也怪叫著跳開，一個捂著手臂，一個捂著腰側(cè)，鮮血正從指縫里往外滲。
那個少女握著一把**，刀尖還在往下滴血。
她滿臉淚痕，發(fā)絲散亂，但眼神里迸出一股狠勁，趁著三人手忙腳亂爬起身就要跑，連看都沒看溫四月一眼。
可惜她沒跑出兩步。
矮個子男人最先緩過勁來，一張黢黑的臉上全是猙獰，兩步追上去，一把揪住少女散開的長發(fā)狠狠往地上甩。
少女慘叫一聲，身體在空中劃了個弧線，直直砸向溫四月。
溫四月悶哼一聲，肋骨像要被壓斷了，少女身上的重量壓得她喘不過氣，她下意識伸手去推，可她這具身體虛弱得連只雞都抓不住，推了兩下推不動。
反倒是少女自己從她身上撐起來，舉著那把帶血的**，沖著三個男人尖聲喊：“你們別過來，誰過來我捅死誰?！?br>三個男人捂著傷處，看著那把**，暫時沒動。
隨后少女做了一件讓溫四月當(dāng)場想**的事。
她轉(zhuǎn)身蹲下來，雙手一扯，把溫四月身上那件又臟又破的外衣“刺啦”一聲撕開了大半。
“你們看！”少女回過頭，聲音又急又快，“她外面臟，里面可干凈了，你們看看她?！?br>溫四月低頭看見自己胸口露出來的一片皮膚，雪白雪白的，在火光下泛著柔光。
三個男人看直了眼。
溫四月從牙縫里擠出一句國粹。
如果她現(xiàn)在有一分力氣，她真想一巴掌把這女人劈死她，可她連抬起胳膊都費勁，只能眼睜睜看著三個男人咽著口水朝她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