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務(wù)所的新成員------------------------------------------，狹窄的巷像城市的褶皺，將喧囂與燈光都攔在外面。一個少年蜷縮在綠色垃圾桶旁，單薄的衣衫緊貼著嶙峋的脊骨。他把臉埋在膝蓋間，雙臂死死抱住自己，試圖鎖住體內(nèi)最后一點溫度。寒風(fēng)從巷口灌進來，帶著潮濕的、混雜著垃圾酸腐的氣味，刀子般刮過他**的腳踝。，一絲截然不同的味道鉆了進來。 是油香——滾燙的、帶著焦脆邊緣的、小麥粉在鐵板上被炙烤出的那種近乎野蠻的香氣。少年猛地抬起頭，深色的瞳孔在昏暗中收縮了一下。巷口外，步行街的燈火流瀉成一片模糊的光河，而那股香味，正從那片光河里裊裊地、固執(zhí)地飄來。“煎餅……”他喉嚨里滾出一聲含糊的嗚咽，不自覺地吞咽了一下。那香味像是有形狀的，勾著他的胃，扯出一陣尖銳的絞痛。他貪婪地、深深地**氣，仿佛要把那點虛無的熱氣吞進冰冷的肺腑里。肚子就在這時，“咕嚕”了一聲，在這寂靜的巷子里格外清晰?！翱於汩_！” 一聲急促的男聲劈開寒冷的空氣。。一團橘**的影子，裹挾著風(fēng)聲，像炮彈般直沖他胸口撞來。 “砰！” 沉悶的撞擊感。不像是活物，倒像是一塊結(jié)實的石頭砸在胸口。他連驚呼都來不及，就被那股力道帶得向后傾倒，后腦勺磕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翱取瓤?！”他蜷起身子，胸口只感覺到一陣悶痛。 撞上他的那團橘色也暈頭轉(zhuǎn)向，晃了晃腦袋，四肢扒拉著想站起來，還沒等它站穩(wěn)，一雙骨節(jié)分明的手就從旁伸來，穩(wěn)穩(wěn)地將它整個撈了起來，按進懷里?！澳銢]事吧？”，艱難地坐起，對上一雙眼睛。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蹲在他面前，眉頭微蹙，懷里緊緊摟著那只還在不安分扭動的橘貓?！靶『?，還好嗎？有沒有受傷？”男人把貓往腋下一夾，空出一只手，似乎想檢查少年，卻又停在半空。他的目光在少年身上掃過，眉頭皺起，“嘖，撞得可真夠勁不過骨頭應(yīng)該沒事。就是……”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也太瘦了。多久沒吃東西了？” 少年垂下眼，抿緊嘴唇，沒說話。濕冷的地氣透過薄薄的褲料往上鉆?！白甙?，”男人忽然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少年面前投下一片陰影。他拍了拍西裝上并不存在的灰塵，然后朝少年伸出手。那只手干凈、溫暖，與這骯臟冰冷的巷道格格不入。“我請你吃頓好的，就當(dāng)是給它賠罪吧?！彼瘟嘶伪蹚澙锬枇说拈儇?。“不……不用的......”少年啞著嗓子說，試圖自己站起來，但腿卻被凍得有些發(fā)麻。就在這時，他的肚子又響亮地“咕?！绷艘宦暎讵M窄的巷子里，帶了些許回音。 男人沒收回手，輕笑了一聲，看著他語氣平淡道：“沒事，一頓飯而已?！?，再次看向那只手。半晌，他伸出自己凍得通紅的手，輕輕搭了上去。男人的手掌寬大溫?zé)幔⑽⒂昧?，將他從冰冷的地面拉了起來。。喧囂、光亮、食物的香氣混雜著人聲，撲面而來。男人抱著貓走在前面，少年默默地跟在后面。他們穿過霓虹閃爍的街道，拐進一條稍安靜些的小巷，最后停在一家亮著暖黃燈光的小店門前。玻璃門上蒙著水汽，里面少有人影，倒是略顯溫馨。 推門進去，一股混雜著油煙、辣子、骨頭湯的熱浪轟然包裹上來。少年凍僵的身體猛地一激靈?！袄详悾煌胄∶?，加麻加辣?！蹦腥溯p車熟路地走到最里面一張小方桌旁坐下，把貓放在旁邊空椅子上。橘貓“喵”了一聲，盤成一團，開始舔毛。 一個系著圍裙的男人從后廚探出頭，手里還拿著鍋鏟：“喲，李樹，稀客啊，于才呢？”他目光在餐館中掃視了一圈最終落在局促地站在桌邊的少年身上，頓了頓，“……這小朋友？和你一起的嗎？于才和黎檳還在外面出任務(wù)沒回來，這個小孩子是我路邊撿的?！北唤凶隼顦涞哪腥丝窟M椅背，姿態(tài)松散，摸出煙盒，想起什么似的又塞了回去，對少年抬了抬下巴，“看看，想吃什么?！?少年沒坐，目光在墻上貼著的、塑封膜已有些卷邊的簡易菜單上飛快掃過。那些字和價格在他眼前晃動。最后，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輕聲問：“老板……有煎餅嗎？” 鍋鏟“哐當(dāng)”一聲磕在鍋沿上。
老板轉(zhuǎn)過身，雙手在圍裙上擦了擦，然后抱起胳膊，下巴微微抬起，臉上是一種近乎莊嚴(yán)的驕傲：“小伙子，算你走運。就七區(qū)這一片兒，”他伸出拇指，點點自己胸口，“我陳彬的煎餅要說第二，沒人敢坐那頭把交椅?！?br>“哧，”李樹從鼻子里哼出一聲笑，指尖在油膩的桌面上點了點，“老陳，認(rèn)識你十年，除了這二兩面，還真不知道你藏著這手絕活?！?br>“你懂個屁?！标惐蛐表谎?，沒好氣，“你那舌頭，除了辣味還嘗得出什么？”他擺擺手，轉(zhuǎn)身朝后廚走去，“算了，看在這位小朋友的份上，不跟你計較?！?他走到里間，打開一個老式冰箱，從深處取出一個巴掌大的保鮮盒。揭開保鮮膜的瞬間，一股微妙的、混合著面粉、油脂和一絲隱約發(fā)酵氣息的味道，悠然散開。陳彬用指尖捻起一張餅皮的邊緣，輕輕一扯面皮順從地延展開來，薄得近乎透明，能模糊映出他手指的輪廓。幾處不均勻的油漬在燈光下暈出細(xì)碎的光斑。他松手，“啪”一聲輕響，面皮回彈，在案板上微微顫動。 開火，熱鍋。清亮的油滑入鍋底，很快泛起細(xì)密均勻的魚眼泡。陳彬手腕一抖，面餅滑入熱油。 “滋啦——！” 劇烈的聲響瞬間炸開，熱烈而歡騰。面餅邊緣立刻拱起一圈焦黃酥脆的小泡。他拿起鍋鏟，用弧面輕輕、緩慢地按壓餅身，打著圈碾過。面餅在壓力下發(fā)出極輕微的“嗞嗞”聲，像是舒展開的嘆息，逐漸變得平整蓬松。焦黃的烙痕從中心一圈圈擴散，細(xì)小的油泡在餅皮下“噗噗”地竄動、破裂。只見陳彬手腕一抖，整張餅便騰空而起，帶著晶亮的油星，在空中劃出一道短暫的金色弧線，完美地翻轉(zhuǎn)落下。朝上的那面已是**的淺金，布滿了琥珀色的焦斑，此刻的煎餅，邊緣酥脆翹起，層層疊疊的內(nèi)部蓬松綿軟，通體金黃，深深淺淺的焦痕是風(fēng)味的勛章，細(xì)小的油泡還在“滋滋”地輕聲歌唱。香氣在小麥焦化后完全釋放，那是是一種油脂經(jīng)過高溫淬煉后的、略帶侵略性的豐腴濃香，毫無保留地、霸道地撞進每個人的鼻腔。
“喏，小伙子，你的煎餅。趁熱，小心燙?！标惐?qū)⒈P子推到少年面前。少年接過盤子，低低道了聲謝。煎餅滾燙的溫度透過粗瓷傳來，熨帖著他冰涼的指尖。他小心翼翼地，對著那金黃酥脆的邊緣，輕輕咬下一口。 “咔哧?！?極輕微的脆響。酥脆的外殼在齒間碎裂，緊接著是內(nèi)里綿軟滾燙的、充滿空氣感的柔軟面層。雞蛋的醇香混合著面餅的焦香，隨著噴涌而出的熱氣，瞬間充盈了他的口腔、鼻腔，一路熨燙到冰冷的胃里。那感覺不像是在吃東西，倒像是有一小團溫暖的、扎實的光，順著食道滑落，然后在胸腔里緩緩化開，驅(qū)散了盤踞已久的寒意。 “嗯……好吃。”他含糊地說，眼睛卻微微睜大了一些。然后，像是再也無法克制，他快速而專注地，一口接一口咬下去，腮幫子塞得鼓鼓的，都顧不上燙。
“慢點，沒人跟你搶?！崩顦溆每曜訑囍约耗峭敫≈t油的小面，提醒道。
陳彬靠在油膩的柜臺上，看看狼吞虎咽的少年，又看看慢條斯理挑著面條的李樹，終于忍不住問：“李樹，這小孩到底哪兒來的？”
李樹夾起一筷子面，吹了吹氣：“不是說了么，路邊撿的?！彼D了頓，看向少年，語氣隨意地問，“對了，小孩，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努力咽下嘴里滿滿的食物，抬起被熱氣熏得有些**的眼睛，聲音清晰了些：“于境。于是的于，邊境的境?！?br>“于境？”陳彬插話，用抹布擦著手，“名字不賴。那**媽呢？這么冷的天，怎么讓你一個人在外面？”
于境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他盯著盤子里的煎餅，金黃的色澤在燈光下泛著油潤的光。半晌，他才開口，聲音很平靜，卻像這冬夜的風(fēng)一樣，沒什么溫度： “我是孤兒。不知道父母是誰，也不記得從哪里來?！?小店里一時只剩下湯鍋沸騰的咕嘟聲，和于境輕輕咀嚼食物的聲音。暖黃的燈光籠罩著這一隅，窗外，城市的冬夜依舊寒冷而漫長。
這時店門被推開，一對穿著西裝的男女從門外走進。少女先一步走進來，視線在桌邊一掃，最后落在李樹身上，眉頭頓時擰了起來：“現(xiàn)在是十二點零七分。給你發(fā)消息不回，打電話不接，我還以為你被人埋哪兒了。”
李樹連忙起身解釋：“真不是故意的，手機關(guān)機了，我剛想……”
“借口。”于才打斷他，目光移向一旁的于境，眼神銳利了幾分，卻沒多問。
黎檳則緩步走到桌邊，先是看了一眼李樹，又看向仍坐在那里的少年。
于境穿著不合身的舊衣，脊背卻挺得很直，手指無意識地**桌沿，指節(jié)因用力而泛白。
黎檳沒急著開口，直到于才去點餐，他才稍稍俯身，聲音壓得很低：“我叫黎檳，李氏事務(wù)所的人事。你叫什么？”
“……于境?！?br>“于境。”黎檳重復(fù)了一遍，像是在心里記下了這個名字。他頓了頓，又問，“有地方住嗎？”
于境搖頭。
“***呢？”
“沒有?！?br>黎檳點了點頭，直起身，語氣聽不出波瀾：“我們事務(wù)所最近缺人，做的是些雜務(wù)——跑腿、送文件、值夜班。包吃包住，月底有一點補貼。你愿不愿意先干著？”
于境愣了一下，嘴唇動了動：“我……我認(rèn)字不多，也沒學(xué)過什么?！?br>“認(rèn)路就行?！崩铏壍溃拔募腥私棠阏J(rèn)。你只要人在，別跑丟，別亂碰不該碰的東西?！?br>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少年那雙凍得發(fā)紅、卻很干凈的手上：“你現(xiàn)在沒地方去，我們可以先解決這個。至于你能不能留下，看你自己?！?br>于境垂下眼，半晌，才慢慢抬起手，握住了黎檳伸過來的那只。
掌心干燥、穩(wěn)定，沒有多余的溫度，卻像某種確定的東西，落在他空蕩蕩的生活里。
“……謝謝。”
黎檳看了一眼旁邊正被于才低聲數(shù)落、卻偷偷朝這邊使眼色的李樹，又回頭對于境說，“歡迎加入，于境?！?br>幾人推開門走出店門，暖黃的小店燈光被拋在身后，冬夜的寒氣重新包裹上來，但似乎也不再那么刺骨。于境跟在三人一貓身后，穿過漸漸冷清的街道。黎檳走在最前面，步伐沉穩(wěn)。于才和李樹并肩，低聲說著什么，但氣氛已不像剛才那樣緊繃。那只橘貓不知何時跳上了李樹的肩膀，穩(wěn)穩(wěn)蹲坐著，尾巴尖偶爾掃過他的下頜。
他們最終停在一棟不起眼的舊式寫字樓前。樓不高，外墻有些斑駁，大部分窗戶都暗著，只有零星幾扇透出光。黎檳掏出鑰匙，打開厚重的玻璃門，一股混合著舊紙張、灰塵、以及隱約咖啡香氣的暖流涌了出來。
“到了?！崩铏墏?cè)身讓三人先進自己則跟在后面。
門內(nèi)是個不大的前廳，布置簡單。一張老舊的接待臺，后面墻上掛著一塊原木牌子，上面是手寫體的“李氏事務(wù)所”幾個字，字跡有些潦草卻有力。旁邊散落著幾盆綠植，葉子蔫蔫的，看來疏于打理?？諝饫锲≈环N……松弛而略顯雜亂的氣息，和于境想象中的“事務(wù)所”不太一樣，倒更像是誰家的客廳兼辦公室。
“隨便坐，當(dāng)自己家?！崩顦浒沿垙募缟习抢聛?，隨手放在一張掉皮的舊沙發(fā)上，自己則伸了個懶腰，骨頭發(fā)出輕微的“咔吧”聲，“折騰一晚上，累死了。”
于境站在門口，有些無措。地板很干凈，但沙發(fā)上堆著幾本翻開的雜志和一件外套，茶幾上有喝了一半的馬克杯。這里的一切都和他習(xí)慣的冰冷、空曠、充滿不確定性的“外面”不同，帶著生活的痕跡和溫度，反而讓他不知該把腳落在哪里。
于才脫下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熨帖的襯衫。她瞥了一眼于境身上那件單薄骯臟的舊衣服，眉頭又習(xí)慣性地蹙起，但沒說什么，只是轉(zhuǎn)向李樹：“我記得上次定制服，是不是有一套尺寸搞錯了，一直扔在儲物間？”
李樹撓撓頭：“啊，好像是有這么回事……給沈玉舒定的，結(jié)果報錯數(shù)了，做出來小了兩號，她穿不上，就一直塞我衣柜里了?！彼贿呎f著，一邊朝里面一扇門走去，“我去找找，說不定還在。”
于才對于境抬了抬下巴：“你去，跟他看看?？偛荒芤恢边@一身?！?br>“嗯”
于境低低應(yīng)下跟著李樹走進里間。那是一間更亂的臥室，一個破沙發(fā)，幾個堆滿雜物的柜子。李樹打開一個老舊的木質(zhì)衣柜，在里面翻找起來，帶出一股淡淡的樟腦丸和舊衣服的味道。
“找到了！”他抽出一個扁平的紙袋，抖了抖灰塵，從里面拎出一套用防塵罩套著的西裝。黑色，款式簡潔。他拆開罩子，把衣服拿出來，對著于境比劃了一下，眼睛一亮：“看著差不多。試試？”
于境接過衣服。布料手感很好，順滑微涼。他脫下自己的舊衣服，有些笨拙地套上西裝外套。袖子剛好到手腕，肩線也意外地貼合，仿佛真是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褲子有些長，但卷起一截褲腳，也勉強能行。
李樹摸著下巴，上下打量著，嘖了一聲：“還真行。就是太瘦，撐不太起來，不過總比你那件強?！彼樖謴囊鹿窭镉殖冻鲆患蓛舻呐fT恤和一條運動褲，“里面先套這個，外套穿著?！?br>等于境換好衣服走出來，于才和黎檳都看了過來。
黎檳點了點頭，溫和道：“嗯，挺好看的?！?br>于才沒評價衣服，只是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指針已經(jīng)指向凌晨一點多。她抓起自己的挎包和車鑰匙，對黎檳說：“我去協(xié)會把基礎(chǔ)登記和臨時身份卡辦了，這個點值班的應(yīng)該還在。早點弄完，省得麻煩。”
她又看向李樹，語氣帶著不容置疑：“你，老實待著，把這次任務(wù)的報告框架給我列出來，我回來要看到，還有，給他找個能睡覺的地方，收拾干凈點?！?br>李樹立刻挺直腰板：“是，于副所長放心！”
于才懶得理他，對于境簡短交代：“跟著黎檳，他會告訴你基本的規(guī)矩。我很快回來?！闭f完，她便雷厲風(fēng)行地推門出去了，皮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在空曠的樓道里漸行漸遠(yuǎn)。
事務(wù)所里安靜下來，只剩下老式掛鐘的滴答聲。橘貓在沙發(fā)上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團起來開始打呼嚕。
黎檳走到飲水機旁，接了杯溫水，遞給于境：“坐吧。于才做事就是這樣，效率第一。她去協(xié)會備案，你在這里就有了臨時的身份和保障，以后行事會方便很多?！彼噶酥干嘲l(fā)，“那邊，還有里面那間，你隨便選。被子在柜子里，自己拿。衛(wèi)生間在走廊盡頭?！?br>于境捧著溫?zé)岬乃?，指尖傳來的暖意似乎一路蔓延到了心里。他穿著略顯寬大但干凈柔軟的衣服，站在這個雜亂的空間里，感到一種奇怪的安心。
幾個小時前，他還蜷縮在冰冷惡臭的巷子里，為一絲煎餅的香氣絞痛腸胃。現(xiàn)在，他卻站在這里，有了暫時棲身之所，有了可能會成為“同事”的人，還有了一套合身得像是命運開玩笑的西裝。
他把溫水慢慢喝下去，溫暖了有些干涉的喉嚨。然后，他看向黎檳，很認(rèn)真地問：“我需要做些什么嗎？”
黎檳正從懷里拿出一個筆記本，聞言抬頭，笑了笑：“今晚你需要做的，就是好好睡一覺。明天，等太陽照常升起，我們再慢慢說?！?br>于境輕輕點了點頭，往里面走去。走了一半又回頭對黎檳道了一聲謝。
“不用謝，晚安好夢”
于境躺在床上逐漸進入夢鄉(xiā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