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順路------------------------------------------，喬明宜正蹲在展示柜前換價簽。，問了水電、后廚面積，又站在窗邊商量以后把這里改成花店。房東陪著笑，順手指了指墻上的燈帶，說這些裝修都能留下，省下一筆錢。，指腹被塑封邊緣壓出一道白痕?！爸芾习?，我還沒說不續(xù)租?！保拔业饶憧煲粋€月了，明宜，做生意也得互相體諒。明天下午以前，你把租金和押金補齊，店還是你的，拿不出來，我就跟別人簽了?！保瑲夥沼行擂?，匆匆說改天再來。，雨氣被帶進店里。，喬明宜點頭，說自己知道了。等人都離開，她才慢慢站起來，把手里的價簽貼回原處。，原料供應商問她，上一批奶油和黃油的貨款什么時候能結。她盯著消息看了幾秒，把屏幕扣在桌面上，又去扶正剛才被碰歪的椅子。，冷藏柜低低地響著，她忽然不知道自己還要不要準備明天的面糊。“以前花錢挺痛快，現在連一家小店都舍不得放了？”。。，黑色外套，帽檐壓得很低，口罩遮住大半張臉。剛才看店的人來來去去，他始終沒出聲，面前那杯咖啡已經涼了。，還是認了出來。
“臨靖……”
謝臨靖抬手摘下口罩，神情平淡，“還記得我，看來記性也沒差到哪兒去。”
喬明宜下意識往門外看，街邊停著一輛黑色商務車，車窗被雨水蒙住。
“你怎么會在這里？”
“在附近錄節(jié)目，順路?！?br>他說得隨意，像真的只是在路過時進來喝杯咖啡。
“你來了多久？”
“從房東開始跟他們聊裝修開始?！?br>她有些窘迫，“你可以叫我的。”
“看喬老板忙著處理殘局，不好打擾?！?br>喬明宜拿起他面前的杯子，“涼了，我給你重新做?！?br>“算了，我現在不喝甜的。”
她的手停了一下。
這杯是焦糖拿鐵，他以前最喜歡的口味，多加一份糖漿，喝完還要嫌她做得不夠甜。
“那你現在喝什么？”
謝臨靖看她一眼，“喬老板不用費心，我待不了多久?！?br>喬明宜把杯子放回桌上，坐也不是，站著也不自然，只好低頭整理桌角的紙巾。
“最近……還好嗎？”
“挺好。”
謝臨靖拿出手機，屏幕上接連跳出幾條工作消息，他隨手按滅，“戲拍不完，活動也多，偶爾還能拿幾個獎，比以前輕松?！?br>喬明宜聽得出最后幾個字是說給她的。
她點了點頭，“那就好?！?br>“確實挺好，”謝臨靖又補了一句，“所以你不用露出這種表情，分個手而已，沒耽誤我什么?！?br>喬明宜指尖縮了縮，輕聲說：“我沒那么想?！?br>“你怎么想不重要?！?br>謝臨靖將桌邊的文件袋推到她面前，“節(jié)目組下午聯系過你?！?br>喬明宜看到《心動試營業(yè)》的標志，心里已經明白了。
“我拒絕了?！?br>“我知道。導演說你拒絕得很干脆，跟以前一樣。”
她沒接話。
謝臨靖靠回椅背，目光從空了一半的展示柜掃過去，“女嘉賓有通告費，職業(yè)線可以拍店鋪，節(jié)目播出期間還會給個人品牌做推廣。你現在的情況，有資格挑工作么？”
“節(jié)目組找我，是因為你？”
“隨口提過一次?！?br>“品牌推廣也是隨口提的？”
“團隊談的，我可沒那么閑?！?br>他的語氣一直淡淡的，仿佛從推薦她到替她爭取資源，都只是交給工作人員的一句話。
喬明宜卻知道，這種節(jié)目不會平白給一個素人完整的品牌曝光。
“謝謝?！彼f。
謝臨靖笑了一下，“別急著謝，我也沒準備白養(yǎng)你，節(jié)目組會付錢的。”
喬明宜臉色微微發(fā)白。
當年她追他追得轟轟烈烈，送花、送衣服，替他交房租和表演課費用，生怕他為了幾百塊錢的群演工作錯過試鏡。那時候她從沒覺得有什么，甚至喜歡看他被她塞錢時不情愿的樣子。
如今這句話從他嘴里說出來，分量完全變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br>“那就更好，省得我解釋?！敝x臨靖敲了敲文件袋，“這是工作，你靠自己錄節(jié)目、賺通告費，跟我沒關系。”
喬明宜看著合同，沒有伸手。
“你也參加？”
“觀察嘉賓，早就簽了?！?br>她抬起眼，明顯有些慌。
謝臨靖看得清楚，唇角反而多了一點笑意，“放心，我現在過得很好，對前女友的近況也沒什么興趣。節(jié)目里碰見，裝作不認識就行?！?br>“節(jié)目組不知道？”
“不知道?！?br>“你的團隊呢？”
“他們只知道我推薦過你，”他停了停，“沒人有空研究我很多年前那段不太成功的戀愛?！?br>喬明宜沉默片刻，點頭，“我不會說?！?br>“這點我信?！?br>謝臨靖重新戴好口罩，起身時，手機剛好響了。他接起來，語氣很快恢復成喬明宜在采訪里聽慣的冷靜。
“劇本發(fā)給陳哥，后天的品牌活動照常，首映禮時間別再改了?！?br>電話那邊又說了什么，他應了一聲，走到門邊才掛斷。
喬明宜拿著文件袋追過去兩步，“臨靖?！?br>他回過頭。
她原本想問，他為什么知道這里快撐不下去了，也想問這些年是不是來找過她，話到了嘴邊，只剩一句：“這份合同，我會認真看的?！?br>“隨你?！?br>謝臨靖推開門，雨聲一下變得清晰。
“反正少一個女嘉賓，節(jié)目照樣錄，我也不會有什么損失。”
玻璃門在他身后合上，停在街邊的商務車很快亮起車燈。
喬明宜站了一會兒，回到桌邊拆開文件袋。
合同里的通告費比節(jié)目組下午報給她的數字高了一倍，后面還附著一期品牌專題和線上推廣資源。最下方的確認時間，正好是明天下午。
她翻到最后一頁，拿出手機，給節(jié)目組回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