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霍淮深離婚那天，有人問他后不后悔。
他穿黑色高領(lǐng)，單手插兜，語調(diào)淡得像在說樓下咖啡不好喝。
"長輩安排的契約婚姻，談不上后悔不后悔。"
三個月后一個深秋的凌晨，有人看到那個向來克己自持的男人喝得站不穩(wěn)。
他把我死死抵在急診室外的走廊墻壁上。
大手扣著我的腰，膝蓋頂著我的腿側(cè)。
聲音啞到碎裂。
"紀棠，復(fù)婚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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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和霍淮深的婚姻，是在民政局結(jié)束的。
沒有爭吵，沒有摔杯子，甚至連多余的眼神都沒有。
他坐在我對面，簽字的時候袖口卷了一截，露出那塊我送的表。
我盯著那塊表看了三秒。
**秒，我把視線移開了。
筆尖落在紙上，他的字和平時一樣——筆鋒凌厲，沒有一絲猶豫。
"簽完了。"他把筆擱下，推回我這邊。
我接過來，在自己的名字上方落筆。
紀棠。
兩個字，我寫了三年，結(jié)束只需要三秒。
工作人員收走材料的時候，窗外下著雨。
霍淮深站起來，拿起外套搭在臂彎，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太短了，短到我不確定是不是我的錯覺。
"我先走了。"
"嗯。"
他轉(zhuǎn)身，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很輕。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我的心跟著停了一下。
然后他推門出去了。
沒有回頭。
我坐在原位，盯著桌上那兩本紅色的證換成了綠色的。
手心全是汗。
葉舒在外面等我。
她看到我出來，一把拉住我的胳膊："走了？"
"走了。"
"那個孫子呢？"
"也走了。"
葉舒看我表情太平靜，反而不放心，湊近看了看我的臉。
我躲開她。
"別看了，眼睛沒紅。"
"你沒紅才嚇人。"
我笑了一下："三年了，該哭的早哭完了。"
上車的時候經(jīng)過停車場出口，一輛黑色邁**安靜地停在那里。
車窗沒關(guān)嚴。
煙霧從縫隙里溢出來。
他不抽煙的。
至少我認識的三年里，他不抽煙。
葉舒發(fā)動了車子，我把臉轉(zhuǎn)向另一邊，假裝沒看見。
那天晚上，葉舒拉我去喝酒。
我本來不想去，但一個人待在新租的公寓里，每個角落都安靜得發(fā)慌。
那種安靜和在霍家不一樣。
在霍家的安靜是等一個不會回來的人。
這里的安靜是終于不用等了。
可我不知道為什么，后者更讓人難受。
酒吧里人很多，葉舒給我點了杯度數(shù)不高的果酒。
我剛喝了兩口，手機震了。
一條推送新聞。
"霍氏集團總裁霍淮深出席晚宴，記者問及近況，霍淮深表示——"
我手指劃開。
視頻里他站在宴會廳門口，記者把話筒遞過去。
"霍總，聽說您最近離婚了，能回應(yīng)一下嗎？"
他偏了偏頭，像聽到了一個不太有趣的笑話。
"長輩安排的契約婚姻，三年到期。"
"不后悔嗎？"
他垂了下眼，嘴角似乎牽了一下。
"談不上后悔不后悔。"
說完他走進宴會廳，人群自動分開，沒有人敢再追問。
視頻在這里結(jié)束了。
彈幕飄過去：
"好帥好冷。"
"契約婚姻？真假千金感。"
"前妻心態(tài)崩了吧哈哈。"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
葉舒一直在旁邊看著我，她把那杯果酒拿走，換了一杯白的過來。
"喝這個。"
我端起來一口悶了。
辣得嗓子發(fā)燙。
"紀棠。"葉舒聲音放低了。
"嗯。"
"你可以哭。"
我搖頭："沒什么好哭的。"
我是真覺得沒什么好哭的。
三年。
一千多個日夜，我在那座空蕩的別墅里等他吃飯，等他回家，等他看我一眼。
等到最后，連期待都磨沒了。
離婚，不過是把一個早就死掉的東西正式下葬。
葉舒沒再勸，只是默默給我倒?jié)M了杯子。
我們喝到凌晨一點，我沒醉。
該死的，我居然一點都沒醉。
——
我以為離婚之后，生活會像換了個頻道。
事實上確實換了。
我搬出了霍家的別墅，住進了自己租的小公寓。
四十平，一室一廳，窗戶對著一棵梧桐樹。
我把從霍家?guī)С鰜淼臇|西全收進了柜子底層——不多，一個箱子就裝完了。
三年婚姻，我的痕跡少得可憐。
就好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