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逢春七零年
消毒水的冷冽氣息彌漫在頂級私立醫(yī)院的手術(shù)室中,無影燈的光線亮得刺眼。
蘇清鳶摘下沾著薄汗的無菌手套,隨手丟進醫(yī)用垃圾桶,指節(jié)因長時間持握手術(shù)刀而泛著淺白。
墻上的電子鐘顯示凌晨三點,這是她今**刀的第三臺高難度心胸外科手術(shù),歷時八個小時,全程零失誤。
“蘇醫(yī)生,病人生命體征平穩(wěn),已經(jīng)送往 ICU 了。”
助理醫(yī)師的聲音帶著掩不住的敬佩。
蘇清鳶淡淡頷首,嗓音清冷:
“按術(shù)后監(jiān)護流程走,有情況隨時叫我?!?br>
她今年二十五歲,出身頂流豪門蘇家,卻沒有半點千金嬌縱。
十八歲保送清北醫(yī)學部,本碩博連讀拿下中西醫(yī)雙學位,畢業(yè)兩年就成了醫(yī)院最年輕的主刀醫(yī)師;
與此同時,她還一手操盤蘇氏集團的生物醫(yī)藥板塊,用三年時間把市值翻了三倍,是圈內(nèi)公認的商界天才、醫(yī)學界黑馬。
旁人都說她是天縱奇才,只有蘇清鳶自己知道,她只是習慣了把每一件事做到極致。
走出手術(shù)室,她扶著墻壁稍作歇息,連日高強度工作讓心臟傳來一陣細微的悶痛。
她沒太在意,只當是疲勞過度,打算去辦公室喝杯咖啡就接著查房。
可就在抬腳的瞬間,一股難以形容的失重感猛地攫住了她。
眼前的走廊、燈光、醫(yī)護人員全都如碎片般碎裂消散,刺骨的寒意順著四肢百骸往上涌,意識像墜入無底深淵,飛速下墜。
最后一個念頭閃過 —— 她的身體指標明明都正常,怎么會突然出事?
……
再次恢復(fù)意識時,蘇清鳶發(fā)現(xiàn)自己站在一座灰蒙蒙的大殿之中。
腳下是冰涼的青石板,四周彌漫著淡淡的白霧,殿上懸著一塊漆黑牌匾,刻著三個森然古字:森羅殿。
殿中站著兩人。
一個是穿著差役服、面色慘白、渾身發(fā)抖的小鬼。
另一個身著暗紅色官袍,手持判官筆,面容肅穆,正是地府判官。
蘇清鳶眉心微蹙。
她是無神論者,可眼前的景象太過真實,絕非幻覺。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半透明的狀態(tài),赫然是魂魄之身。
“蘇清鳶,陽壽八十六,福祿命格,一生順遂,子孫滿堂?!?br>
判官翻開手中的生死簿,聲音沉厚,隨即重重嘆了口氣,
“只是…… 本座座下小鬼辦事不力,勾魂時看錯了生辰簿冊,將你陽壽未盡之魂錯勾至此?!?br>
蘇清鳶眸光一沉。
勾錯魂?
她二十五歲的人生,事業(yè)剛攀頂峰,人生才剛剛展開,就因為一個小鬼的失誤,沒了?
換做旁人,此刻怕是早已崩潰哭鬧,可蘇清鳶經(jīng)歷過無數(shù)大場面,越是變故越冷靜。
她抬眼看向判官,語氣平靜卻帶著鋒芒:
“所以,陰司打算如何處理?”
判官見她這般鎮(zhèn)定,反倒愣了一下。
尋?;昶堑弥约和魉?,不是哭天搶地就是撒潑打滾,這般理智從容的,他千年未見幾個。
“你肉身已在陽間宣告死亡,魂歸地府日久,再送回去也無力回天?!?br>
判官語氣帶著幾分歉意,
“本座知你命格貴重,此番錯判是地府虧理,故而給你兩個選擇:
其一,入輪回道,來世仍投富貴人家,一生無憂;
其二,本座將你魂魄投入平行時空,保留你全部記憶與學識,附贈地府補償?shù)母5撿`泉空間,讓你在另一個世界重活一世?!?br>
蘇清鳶幾乎沒有猶豫:
“我選第二個?!?br>
入輪回喝孟婆湯,前塵盡忘,和死了沒區(qū)別。
保留記憶重活一世,哪怕是陌生時空,以她的能力,照樣能活得風生水起。
判官點頭,似乎早料到她的選擇:
“明智之選。你要去的時空,是公元一九七二年,**北方**生產(chǎn)大隊。
你將附身于一名剛落水身亡的少女身上,她與你同名,叫林晚秋,十六歲,陽壽本就該絕,你占了她的身子,不算違逆天道?!?br>
一九七二年?
蘇清鳶腦海里迅速閃過這個年代的***:
物資匱乏、工分**、知青下鄉(xiāng)、動蕩末尾、五年后恢復(fù)高考、八零年代**開放…… 遍地機遇,也遍地泥濘。
“這是你的補償 —— 福祿靈泉空間?!?br>
判官伸手一點,一道瑩白色的光團沒入蘇清鳶的眉心,
“內(nèi)有木屋一間,黑土地兩畝,靈泉一眼。
靈泉水可強身健體、治愈小傷小病、排毒養(yǎng)顏,長期飲用可改善體質(zhì),卻不能活死人肉白骨;
黑土地種植物生長速度是外界十倍,零蟲害,養(yǎng)分口感翻倍,可種糧菜草藥。”
“另有地府記憶庫一份,你畢生所學、現(xiàn)代生活技能、種養(yǎng)技術(shù)、經(jīng)商知識,以及未來五十年的時代大勢、**走向,都會烙印在你神識里,隨用隨取。
最后贈你一絲微弱福運 *uff,可逢兇化吉、小幅庇佑身邊人,凡事仍需你自身謀劃,不可依賴?!?br>
蘇清鳶默默記下所有規(guī)則。
這個金手指分寸拿捏得很好,不逆天,卻足夠在艱苦年代里安身立命,甚至一步步往上走。
“記住,空間不可對外人泄露,靈泉效用不可張揚,行事需貼合年代邏輯,莫要逆天而行?!?br>
判官最后叮囑一句,長袖一揮,
“去吧?!?br>
一股巨大的推力襲來,蘇清鳶的魂魄如離弦之箭,沖出森羅殿,穿過層層時光迷霧。
無數(shù)細碎的畫面、聲音、情緒瘋狂涌入腦海 。
破舊的土坯房、補丁摞補丁的粗布衣服、刻薄的咒罵、推搡的力道、冰冷的河水、窒息的恐懼……
那是原主林晚秋短暫又悲慘的十六年人生。
生在**大隊最窮的林家二房,上面有個偏心到骨子里的奶奶,大伯一家好吃懶做,全靠二房當牛做馬養(yǎng)著。
原主生性懦弱自卑,從小被奶奶打罵,被堂姐欺負,被全村小孩起哄叫 “賠錢貨”。
三天前,她去河邊洗衣,被同村混混張狗子調(diào)戲拉扯,掙扎中失足落水。
被人救上來后就一直高燒不退,家里沒錢抓藥,奶奶巴不得她早點死了省口糧,連碗熱水都不愿給。
就在半個時辰前,原主徹底斷了氣,才讓她蘇清鳶的魂魄趁虛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