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掉婚約的五歲孩童------------------------------------------，慢悠悠穿過老式居民樓敞開的落地玻璃窗，打著旋落在客廳鋪著的竹編涼席上。茶幾上擺著切開的冰鎮(zhèn)西瓜、晶瑩的葡萄，果香味混著傍晚溫潤的風(fēng)，漫滿整個屋子。兩戶相識數(shù)十年的老友圍坐在一起搖著蒲扇閑談，說話聲、笑聲交織在一起，溫馨又熱鬧。，一只手輕輕搭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眉眼間滿是待產(chǎn)的溫柔與期待。陸家父母坐在對面，隨口聊著家常，說起腹中孩子，蘇爸爸笑著打趣：“這孩子在肚子里格外鬧騰，也不知道是個皮實(shí)小子，還是個安靜乖巧的小姑娘。”，順勢笑著接話，語氣全然是老友間打趣的隨意：“要是運(yùn)氣好，是個女孩子那就再好不過了。咱們兩家交情這么深，干脆定下娃娃親，讓她和我們家陸辭從小相伴長大，知根知底，彼此照應(yīng)，往后我們兩家也能一直這般親近?！?，瞬間引得客廳里所有人放聲大笑，長輩們紛紛附和起哄，一時間熱鬧更甚。。，指尖攥著一輛金屬小汽車，原本饒有興致轉(zhuǎn)動車輪的手指，在聽見“娃娃親”三個字時，猛地收緊。冰涼的車邊硌著掌心，他卻渾然不覺。，緩緩沉了下去，褪去了方才玩耍時的鮮活光亮，蒙上一層與年齡極不相符的沉靜。小巧的眉頭一點(diǎn)點(diǎn)擰起，稚嫩的臉頰繃得緊緊的，腮幫子微微抿起，周身那股屬于小孩子的活潑勁兒盡數(shù)消散。，格外刺耳。，卻清晰明白這句話的含義——還沒有出世的那個小生命，會被大人們擅自安排，成為綁定他的人。，是別人強(qiáng)行塞給他的。，像是珍藏的玩具要被旁人隨意分配給陌生人，帶著一種本能的、執(zhí)拗的排斥。他不討厭那個尚未降臨的小嬰兒，甚至隱約有些好奇媽媽口中軟軟小小的小寶寶是什么模樣，可他打心底里抗拒這種被長輩隨意敲定的緣分。：他未來要一起過日子的人，必須是他自己看中、自己選擇的，絕不能是一場茶余飯后的玩笑、一次隨口的約定。，陸辭抬起頭，聲音不算洪亮，卻格外清晰、一字一頓，穿透所有喧鬧：“我不要?！?，客廳里的說笑陡然停滯了一瞬，所有人都愣了愣。，長輩們便只當(dāng)是小孩子鬧別扭，紛紛笑著打趣起來。
“哎喲，我們陸辭還不好意思啦？”
“有個小媳婦陪著一起玩耍、寫作業(yè)，難道不好嗎？”
“這孩子，脾氣還挺倔?！?br>大人們只把這當(dāng)成孩童不懂世事的任性撒嬌，笑著擺擺手便翻過了這個話題，繼續(xù)閑聊說笑，沒人深究他反常的沉默與執(zhí)拗。
陸辭沒有辯解，也沒有抬頭去反駁。他只是輕輕抿緊了**的嘴唇，垂下長長的睫毛，重新低下頭擺弄手里的小汽車，只是再也沒有了之前玩耍的興致。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車身，心底那股執(zhí)拗的情緒久久沒有散去。
他懶得和成年人解釋心底那份說不清道不明的排斥，他知道說了，這群長輩也只會當(dāng)成小孩子的胡言亂語。
只是從這一刻開始，他牢牢記住了這件事：他拒絕的從來不是那個未出世的女孩，而是不由他做主的婚約。
日子緩緩流淌，七天轉(zhuǎn)瞬即逝。
醫(yī)院的產(chǎn)房里傳出一聲清亮軟糯的啼哭，蘇歲歲降生了。
聞訊趕來的兩家長輩擠滿了病房，所有人的目光都溫柔地落在嬰兒床上，贊嘆著小家伙眉眼精致、模樣軟嫩。陸辭被父母牽著手帶進(jìn)病房，趁著大人扎堆夸贊嬰兒的空檔，他悄悄掙脫掌心，擠過圍成一圈的人群，湊到最前方。
小小的嬰兒蜷縮在白色襁褓里，皮膚泛紅發(fā)皺，眼睛緊緊閉著，小嘴巴微微抿著，呼吸輕淺又柔軟，安安靜靜地躺在被褥之間。
晚風(fēng)、玩笑、婚約、心底的別扭……方才所有的情緒在看見這一小團(tuán)柔軟生命的瞬間，盡數(shù)煙消云散。
陸辭站在床邊，小小的身子繃得筆直，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生怕驚擾到襁褓里的小家伙。他定定地望著那張稚嫩小巧的臉蛋，心臟在胸腔里一下下跳得又急又重，溫?zé)岬那榫w慢慢填滿了之前所有的排斥與別扭。
之前抗拒的是父母定下的婚約，可眼前這個人，是她。
心底懵懂模糊的執(zhí)念，驟然變得清晰無比。
原來大人們口中那個要和他定下娃娃親的小姑娘，長這個樣子。
不需要長輩安排，不需要玩笑撮合，是他主動認(rèn)定的。
就是她了。
陸辭的眼神沉靜而認(rèn)真，完全不屬于五歲孩童該有的鄭重。他在心里默默打定主意，往后，這個叫歲歲的小姑娘，是他要護(hù)著、要放在心上的人，是他未來要娶回家的人。
他不要一紙隨口定下的娃娃親束縛彼此，他要靠著自己，一步步走到她身邊，讓她完完全全屬于自己。
病房里人聲鼎沸，所有人都只當(dāng)這個小男孩只是好奇新生兒，隨意打量幾眼便會離開。
無人知曉，從蘇歲歲降生、被他第一眼望見的這一刻起，這個清冷早熟的少年，已經(jīng)將這個軟糯的小姑娘，劃進(jìn)了自己往后漫長人生里，唯一的專屬領(lǐng)地。那份藏在孩童皮囊下的占有與篤定，悄然生根，歲歲綿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