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周二我化療，你得請假陪我去?！?br>林晚把最后一口粥咽下去，說話時沒看陳誠，眼睛盯著手機上學生家長發(fā)來的消息。
陳誠正在系領帶，動作沒停。
“請不了，月底沖業(yè)績，整個部門都在加班?！?br>他的聲音很平，像在說今天限號。
林晚抬起頭。
“什么叫請不了？我這是胃癌術后化療，醫(yī)生說這次方案調(diào)整，反應會很大，必須有人陪?！?br>她把手機放在桌上，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楚。
陳誠對著玄關的鏡子整了整領口。
“讓你姐陪你去唄，上次不也是她陪的？”
林晚看著他的背影。
那件藏青色西裝是她去年生日時給他挑的，三千多塊，她攢了兩個月的課時費。
“上次是因為你出差。這次呢？什么借口？”
“什么叫借口？”陳誠轉(zhuǎn)過身，“我們部門這個月差三百萬的口子，經(jīng)理盯著每個人的數(shù)字，我這時候請假，等著被裁？”
“你被裁了還能找工作。我化療斷了，命就沒了?！?br>林晚說得很輕。
陳誠愣了一秒，然后嘆了口氣。
“你別什么事都往嚴重了說。現(xiàn)在胃癌切了，化療也做了好幾次了，醫(yī)生不是說恢復得不錯嗎？”
“恢復得不錯？”
林晚站起來，掀開睡衣領口。
鎖骨下方，一條二十多公分的疤痕橫貫而過，皮膚還泛著暗紅，邊緣凹凸不平。
“你看清楚了沒有？這是恢復得不錯？”
陳誠把目光移開。
“你……把衣服拉好?！?br>“怕什么？又沒外人?！?br>林晚放下領口，坐回椅子上。
“你上次看見這條疤，是什么時候？哦對，你沒看過。術后你來醫(yī)院那次，待了四十分鐘，全程在打電話談客戶?！?br>“那個客戶是大單子——”
“每次都是大單子。”
林晚打斷他。
“我查出胃癌那天，你說在談大單子。我住院那天，你說在簽大單子。我手術那天，你說單子出了問題要去救火?！?br>她頓了頓。
“那些大單子，簽下來幾個？”
陳誠的臉漲紅了。
“那是工作上的事，跟你說你也不懂！”
“我不懂?！?br>林晚點頭，起身收拾桌上的碗。
“我只知道我手術那天，是我姐從省城坐了四個小時**趕過來簽的字。我只知道我化療吐得昏天黑地的時候，病房里只有我媽。我還知道我媽今年六十七了，高血壓，在醫(yī)院陪了我三天，自己血壓飆到一百八，被護士按著量了三次?！?br>碗碟在水槽里碰出聲響。
“而你呢，你在給那個姓周的女客戶送生日花?！?br>陳誠臉上的血色褪了。
“誰告訴你的？”
“朋友圈?！绷滞黻P了水，“你屏蔽了我，沒屏蔽趙姐。趙姐截圖給我看的，問我你們公司是不是要求給客戶過生日。”
“那是客戶維護！公司報銷的！”
“九十九朵紅玫瑰？公司報銷？”
陳誠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林晚擦干手，拿起掛在門口的帆布包。
“我去學校了，第一節(jié)有課?！?br>“林晚！”
她停在門口。
“你到底還管不管我化療的事？”
“你找**?！?br>林晚拉開門，“你不是常說***誰都心疼你？”
門在身后合上。
陳誠站在玄關，領帶系到一半，手垂了下來。
他站了一會兒，胸口說不上什么滋味。
不是疼，是空。
像一間住了十九年的房子，突然發(fā)現(xiàn)墻里面是空心的。
他走到沙發(fā)邊坐下，打開手機。
通訊錄翻到“媽”。
響了兩聲就接了。
“誠誠??！”陳母的聲音很亮，**里有麻將碰撞的聲音，“怎么這個點打電話？上班遲到了?。　?br>“媽，我下周二化療——”他頓了一下，“林晚下周二化療，她讓我陪，我走不開，你能來一趟不？”
“林晚化療？”陳母的聲音降了半度，“不是上個月剛做過一次嗎？怎么又化療？”
“醫(yī)生說要做六個療程。”
“六個？那得花多少錢？”
“媽，錢的事先不說，你來不來？”
“我來我來，我兒媳婦生病我能不管嗎？”陳母說，但語氣里有點勉強，“不過我這膝蓋最近不太好，上樓梯費勁，你那個小區(qū)沒電梯——”
“坐電梯，咱家有電梯。”
“有嗎？我記得上次去——哦對，你們搬家了。行，我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