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歲生日那天，我媽把最后一只螃蟹夾進(jìn)表弟碗里。
她嘆著氣說：“當(dāng)年我要是生個兒子，現(xiàn)在去國外過好日子的，就不是那個女人了。”
“你身上流著他的血，心也一樣狠，我這輩子就是被你們父女拖累的?！?br>滿桌親戚眼觀鼻，鼻觀心，誰也沒出聲。
我放下筷子：“今天是我生日，能不能不要說了？”
我媽紅了眼眶，依舊自顧自的說著：
“那個女人哪樣比得過我，不就是會生兒子嗎？”
“人家兒子現(xiàn)在是博士生，你也爭點氣，別讓我再丟臉?！?br>我沒有告訴她。
她口中那個博士生，要來我公司求職。
而最終的面試官，是我。
“那女人的兒子現(xiàn)在***加拿讀大博士呢！”
我媽一邊扒拉著手機(jī)里的照片，一邊把屏幕杵到我臉上。
“你看看人家這生活，住大別墅，開豪車，你要是個男孩，現(xiàn)在在那邊享福的就是我了！”
“今天是我三十歲生日，也是我生你的苦難日，你不知道感恩就算了，還總給我甩臉子看?！?br>我深呼吸幾口，勉強(qiáng)露出一個笑容。
把提前買好的金手鐲推到我媽面前。
“辛苦了媽?！?br>我媽一把抓過去，直接套在手腕上，嘴里卻還在絮絮叨叨。
“買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有什么用？”
“你要是真有心，就趕緊找個男人嫁了，生個孫子給我?guī)А！?br>“你非要讓林建國看我的笑話是不是？”
這句話，我聽了三十年。
小到我不肯穿她挑的衣服，大到?jīng)]按她的要求填高考志愿。
只要稍微偏離她的安排，她就會用“不知感恩”、“存心讓我丟臉”來定我的罪。
二舅媽樂呵呵的打著圓場：
“姐，你也別怪小晴，現(xiàn)在大公司的女高管都這樣，眼光高?！?br>她轉(zhuǎn)頭看著我：“小晴啊，你也三十了，錢是賺不完的?！?br>“最后還是得有個娘家的男丁撐腰。”
余騰飛吐出蟹殼，連聲附和。
“沒錯表姐，以后你要是在婆家受欺負(fù)，你就看弟弟表現(xiàn)！”
我抽出紙巾擦了擦嘴。
“我沒打算結(jié)婚，也不需要誰給我撐腰。”
這話一出，原本還算融洽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我媽“啪”地一聲放下筷子。
“你聽聽你說的是人話嗎？”
“什么叫沒打算結(jié)婚？你打算當(dāng)一輩子老姑娘，把我這老臉丟盡是不是？”
二舅媽趕緊打圓場。
“行了行了，今天小晴生日，少說兩句?！?br>二舅媽眼珠一轉(zhuǎn)，繼續(xù)說道。
“小晴啊，騰飛今年考研又差了點運(yùn)氣，成天在家待著也不是事。”
“你們公司那么大，肯定缺人吧？”
“隨便給他安排個領(lǐng)班的當(dāng)當(dāng)，就當(dāng)是給他鍛煉鍛煉了。”
我抬眼看向余騰飛，他一副理所當(dāng)然的樣子。
“你們公司不是大企業(yè)嗎？安排個位置還不是表姐你一句話的事?！?br>我直視二舅媽。
“公司有正規(guī)的**流程，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的?！?br>二舅媽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都是自家人，二舅媽能讓你白幫嗎？”
我媽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湯汁四濺。
“別人家的孩子哪個不是想盡辦法補(bǔ)貼家里幫襯親戚？”
“怎么一到你這就各種推三阻四？”
“你是辦不了，還是不想辦？”
我平靜地看著她。
“我既辦不了，也不想辦?！?br>“公司不是我開的，我也只是個打工的而已。”
我媽指著我的鼻子，手都在哆嗦。
“你怎么這么自私冷血？”
“我怎么會養(yǎng)出你這種女兒？”
“你看看人家林嘉樹多爭氣，為他那個死媽爭光?！?br>“早知道你是這幅樣子，生下來就該掐死你！”
我沒有過多情緒，因為這些話我聽了無數(shù)遍。
可要說真正不難受是假的。
她是我親媽，我是她親女兒。
我不是撿來的，我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
我跟著她的姓，我身上也留著她的血。
可是我不明白為什么，她總是要把所有的錯怪在我身上。
她也總是要把不順心的地方，發(fā)泄在我身上。
我站起來，第一次反抗。
“媽，有時候我還真寧愿你沒生我，真的?！?br>“你！”
我媽抄起面前的飯碗，砸在我腳邊。
“這事你今天要是不答應(yīng)，以后別叫我媽！”
整個包廂安靜得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