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長跑，我以為能等來裴崢的求婚。卻在千人矚目的慈善晚宴上，等來他為另一個女人拋下我的背影。
“蘇綿怕打雷，我必須去?！彼﹂_我的手，毫不留情。
后來，我如他所愿，徹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他卻瘋了一樣，在零下三十度的暴雪中跪了一夜，磕頭磕到滿臉是血，只為求我再看他一眼。
可惜，遲來的深情比草賤。
裴崢，這場名為愛情的豪賭，我認(rèn)輸，也戒斷了。
1
慈善晚宴的燈光璀璨刺眼，拍賣臺上的木槌高高舉起。
“五千萬，一次！”
“五千萬，兩次！”
拍賣師的聲音在大廳里回蕩。大屏幕上，展示著那條名為“深海之淚”的藍(lán)寶石項鏈。
裴崢緊緊握著我的手，他的掌心溫?zé)?，?cè)臉在燈光下英挺逼人。
他說過，這條項鏈?zhǔn)撬麥?zhǔn)備在今晚送給我的七周年紀(jì)念禮物。
我滿心歡喜，甚至已經(jīng)做好了迎接全場艷羨目光的準(zhǔn)備。
就在木槌即將落下的那一秒，裴崢放在桌面上的手機(jī)突然震動起來。
那是他為蘇綿設(shè)置的專屬鈴聲。
裴崢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猛地松開我的手，抓起手機(jī)按下接聽鍵。
安靜的VIP席位上，蘇綿帶著哭腔的聲音從聽筒里漏了出來：“阿崢，打雷了……家里停電了，我好怕，你在哪兒？”
裴崢猛地站起身，帶翻了手邊的紅酒杯。
暗紅色的酒液濺在我潔白的高定禮服上，像一灘刺目的血跡。
“綿綿別怕，我馬上過來！”他的聲音里透著我從未聽過的慌亂。
我下意識地拽住他的衣角，聲音發(fā)顫：“裴崢，拍賣馬上就結(jié)束了，這是我們的七周年……”
“紀(jì)歡，你能不能懂點事？”
裴崢不耐煩地打斷我，眉頭緊鎖，眼神冷得像冰。
“綿綿從小就怕黑怕打雷，她現(xiàn)在一個人在家，出了事你負(fù)責(zé)嗎？”
“可這里有一千多個人看著……”我死死咬著唇，眼眶酸澀。
“你是個成年人，一個人坐在這里會死嗎？”
他狠狠拂開我的手。
布料從我指尖滑落的瞬間，臺上的木槌重重敲下。
“五千萬，三次！成交！恭喜王總！”
項鏈被別人拍走。
而裴崢，頭也不回地沖出了宴會廳。
周圍無數(shù)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我的身上，帶著嘲弄、同情和毫不掩飾的譏諷。
“這不是裴總那位談了七年的女朋友嗎？怎么被扔在這兒了？”
“聽說裴總的白月光回國了，這正牌女友怕是要讓位咯。”
“七年又怎樣？抵不過人家一個電話?！?br>那些竊竊私語像刀子一樣，一刀一刀凌遲著我的自尊。
我僵硬地坐在原地，看著裙擺上的紅酒漬，胸口那根繃了七年的弦，突然發(fā)出一聲脆響。
斷了。
這場名為裴崢的夢，我突然不想做下去了。
2
回到我們住了五年的大平層，我沒有開燈。
我拖出儲物間里最大的幾個行李箱，開始收拾東西。
衣帽間里，掛著一件我親手為他縫制的高定西裝。
那是為了下個月的訂婚宴準(zhǔn)備的。
為了這件西裝，我熬了三個月的夜，手指被**破了無數(shù)次。
現(xiàn)在，我把它連同衣架一起，毫不猶豫地扔進(jìn)了垃圾袋。
抽屜里還有一對情侶對戒。
那是大學(xué)剛畢業(yè)時，我們擠在十平米的出租屋里，他用第一個月的工資給我買的。
他說：“歡歡，等我以后有錢了，一定給你買最大的鉆石?！?br>后來他確實有錢了，成了京圈里人人敬畏的裴總。
但他把最大的鉆石，買給了蘇綿。
我將對戒扔進(jìn)箱底，連同這七年的青春一起打包。
凌晨兩點，玄關(guān)處傳來密碼鎖解開的聲音。
裴崢帶著一身寒氣走進(jìn)來，空氣中瞬間彌漫開一股淡淡的白茶與玫瑰混合的香水味。
那是蘇綿最喜歡的味道。
啪的一聲，客廳的燈被按亮。
裴崢看著滿地狼藉和巨大的行李箱，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jié)。
“你又在鬧什么？”
他把脫下來的西裝外套隨意地扔在沙發(fā)上，語氣里滿是居高臨下的責(zé)備。
“晚宴上的事，我已經(jīng)跟你解釋過了。綿綿她有幽閉恐懼癥，打雷停電會要了她的命。你非要因為這點小事跟我上綱上線？”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鏈，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意外。
“我沒鬧，我只是在搬家?！?br>裴崢冷笑一聲，走過來踢了踢我的行李箱。
“搬家？紀(jì)歡，你這招欲擒故縱玩了多少次了？每次都是收拾行李嚇唬我，最后還不是自己乖乖把東西放回去？”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個絲絨盒子，隨手扔在茶幾上。
“行了，別擺著那張死人臉了?；貋淼穆飞暇d綿說覺得對不起你，非拉著我給你挑了一條項鏈算是補(bǔ)償。看看喜不喜歡?！?br>盒**開，里面躺著一條廉價的碎鉆項鏈。
跟那條“深海之淚”比起來，簡直是個笑話。
我看著那條項鏈，突然覺得無比惡心。
“蘇綿挑的？”我抬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所以，我的七周年紀(jì)念禮物，是你陪著別的女人去買的補(bǔ)償？”
裴崢眼底閃過一絲煩躁：“你非要這么鉆牛角尖嗎？綿綿是好心！她不像你，心眼這么??！”
“是，她心眼大?！蔽页读顺蹲旖?，“大到能心安理得地霸占別人的男朋友?！?br>“紀(jì)歡！”裴崢怒喝一聲，猛地逼近我，“你說話放干凈點！我跟綿綿清清白白，我照顧她是因為她當(dāng)年救過我的命！”
他的手機(jī)再次響了起來。
屏幕上閃爍著“綿綿”兩個字。
裴崢的怒火瞬間收斂，他接起電話，聲音溫柔得滴水：“怎么了綿綿？是不是又做噩夢了？”
電話那頭傳來蘇綿柔弱的抽泣聲：“阿崢，我胃好痛……我找不到藥在哪兒……”
裴崢立刻拿起車鑰匙。
“別怕，我馬上過去找你?！?br>掛斷電話，他看都沒看我一眼，徑直往門外走。
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冷冷拋下一句：“行李你最好自己放回去。如果明天我回來還看到這些箱子，你就永遠(yuǎn)別回來了?！?br>砰的一聲，大門關(guān)上。
我看著空蕩蕩的客廳，眼淚終于砸了下來。
我沒有把箱子放回去。
凌晨三點，我叫了搬家公司，把屬于我的東西，搬得干干凈凈。
走的時候，我把那條廉價的碎鉆項鏈，連同這套房子的鑰匙，一起扔進(jìn)了門口的垃圾桶。
3
第二天上午十點，是房產(chǎn)交易中心約好的過戶時間。
今天，是我們買下那棟臨海別墅，簽下兩人名字的日子。
為了這套婚房，我跑了半年的裝修市場，比對了幾十張設(shè)計圖。
我在交易中心的大廳里，從十點坐到了十二點。
裴崢一直沒有出現(xiàn)。
我撥通了他的電話。
響了很久，電話才被接起，里面?zhèn)鱽砼釐樎詭Т⒌穆曇簦?*音十分嘈雜。
“什么事？”他語氣不耐。
“你在哪？”我看著墻上的時鐘，聲音沒有任何起伏，“今天上午十點，是別墅簽字過戶的時間?！?br>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我忘了?！迸釐樀恼Z氣理直氣壯，“綿綿這邊的公寓水管爆了，家具全泡了水，我正在幫她搬家?！?br>“所以，你為了幫她搬家，放了我們婚房過戶的鴿子？”
“紀(jì)歡，你能不能分清輕重緩急？”裴崢的聲音拔高了幾分，“簽字哪天不能簽？綿綿現(xiàn)在連住的地方都沒有了！你以前不是這么冷血的人！”
我轉(zhuǎn)頭看向窗外。
一輛熟悉的黑色邁**剛好停在交易中心對面的紅綠燈路口。
車窗降下了一半。
副駕駛上，坐著蘇綿。
而邁**的后座上，塞滿了淺藍(lán)色的定制搬家紙箱。
那是為了搬進(jìn)新別墅，我特意找廠家定制的紙箱，上面還印著我和裴崢名字的縮寫“J&P”。
現(xiàn)在，蘇綿的衣服和包包，堂而皇之地裝在那些印著我們愛情誓言的箱子里。
我握著手機(jī)的手指骨節(jié)泛白。
“那些藍(lán)色的紙箱，是誰允許你用的？”我盯著那輛車，聲音冷得像冰。
裴崢愣了一下，順著我的視線，他似乎也看到了交易中心玻璃門后的我。
但他沒有下車，只是在電話里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幾個破紙箱而已，你至于嗎？綿綿東西多沒地方裝，你留在別墅里的空箱子閑著也是閑著，我讓她先用怎么了？”
“閑著也是閑著……”我咀嚼著這句話，突然笑了出來。
是啊，在他眼里，我的東西，我的感情，甚至我這個人，都只是“閑著也是閑著”的備用品。
蘇綿從副駕駛探過頭，對著電話柔弱地開口：“歡歡姐，你別生阿崢的氣。都是我不好，我不知道那些箱子對你那么重要……要不我現(xiàn)在把東西倒出來還給你吧？”
她說著就要去拉車門，裴崢立刻按住她的手，滿眼心疼。
“你別亂動，小心地滑！”
轉(zhuǎn)頭，他對著電話里的我怒吼：“紀(jì)歡，你鬧夠了沒有！為了幾個箱子你非要把綿綿逼哭你才滿意嗎？”
綠燈亮起。
邁**毫不留戀地疾馳而去，濺起一地的泥水。
我平靜地掛斷電話，轉(zhuǎn)身走向辦事窗口。
中介小哥擦著汗跑過來：“紀(jì)小姐，裴總還沒到嗎？這字還簽不簽了？”
我拿起桌上的筆，在放棄購買同意書上，利落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不簽了?！蔽曳畔鹿P，把合同推回去，“這套房子，我不要了。”
就像那個男人一樣。
臟了的東西，我紀(jì)歡絕不回收。
4
徹底離開這座城市之前，我還要拿回一樣?xùn)|西。
那是一個古董八音盒。
是我母親臨終前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五年前，八音盒的發(fā)條壞了，裴崢跑遍了全城，找了十幾個老工匠，花了整整三個月的時間，親手一點一點幫我修好。
他把修好的八音盒放在我手心時，眼睛亮得像星星。
“歡歡，阿姨雖然不在了，但她的愛會一直陪著你。我也會。”
那時候的裴崢，是真的愛過我。
可現(xiàn)在，那個八音盒，卻出現(xiàn)在了蘇綿的社交軟件動態(tài)里。
視頻里，蘇綿穿著復(fù)古的長裙，坐在陽光明媚的陽臺上，手里把玩著那個木制八音盒。
配文是：好朋友的男朋友借我的古董玩具，聽著這首曲子，感覺整個世界都溫柔了呢。
我看著屏幕，渾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我直接打車去了裴崢給蘇綿租的高級公寓。
門沒關(guān)嚴(yán)，我推門進(jìn)去時，蘇綿正舉著手機(jī)在客廳里直播。
“對呀，這個八音盒是阿崢特意拿給我解悶的……”
“還給我。”我走過去，冷冷地伸出手。
蘇綿嚇了一跳，看到是我，她的眼神閃躲了一下，立刻換上了一副楚楚可憐的表情。
“歡歡姐，你怎么來了？”
“我再說一遍，把八音盒還給我?！蔽冶平徊?。
蘇綿把八音盒往身后藏了藏，委屈地咬著唇：“歡歡姐，你別這么兇嘛。阿崢說這個八音盒放在你那里也是落灰，借我拍幾天視頻怎么了？你現(xiàn)在怎么變得這么小氣……”
“那是我的東西，輪不到他來借！”
我上前一步，伸手去搶。
蘇綿尖叫一聲，故意往后退去。
她的腳尖精準(zhǔn)地絆在了地毯的邊緣，整個人往后倒去。
而她手里的八音盒，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重重地砸在了大理石地板上。
“啪——”
一聲脆響。
木制的盒子四分五裂。
里面精密的黃銅齒輪崩落出來，散落了一地。
母親留下的那首曲子，發(fā)出了一聲刺耳的變調(diào)后，徹底啞了。
我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我顫抖著跪在地上，不顧一地的木刺，拼命地去撿那些細(xì)小的齒輪。
木刺扎進(jìn)我的掌心，鮮血涌了出來，滴在冰冷的地板上。
大門被人猛地推開。
裴崢沖了進(jìn)來。
“怎么回事！”
蘇綿立刻從地上爬起來，撲進(jìn)裴崢懷里，哭得梨花帶雨。
“阿崢，對不起……歡歡姐突然沖進(jìn)來要搶東西，我沒拿穩(wěn)……我的腳踝好痛……”
裴崢臉色驟變，一把將蘇綿打橫抱起，緊張地檢查她的腳踝。
“有沒有傷到骨頭？疼不疼？”
他滿眼都是蘇綿，從頭到尾，都沒有看一眼跪在地上、滿手是血的我。
等他確認(rèn)蘇綿沒事后，才轉(zhuǎn)過頭，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紀(jì)歡，你是不是瘋了？跑到綿綿家里來撒野？”
我捧著那一堆碎裂的零件，緩緩抬起頭，紅著眼睛看著他。
“裴崢，這是我媽留給我的遺物?！?br>我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裴崢愣了一下，目光觸及我掌心的鮮血，眼中閃過一絲極快的不自然。
但他很快又冷下臉來：“我知道是阿姨的遺物。但綿綿也不是故意的！不就是一個破木頭盒子嗎？壞了就壞了，我明天花錢給你買個純金的行不行！”
“純金的……”
我凄厲地笑出聲，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血肉模糊的掌心里。
“裴崢，五年前你親手幫我修好它的時候，你說它無價?！?br>“現(xiàn)在為了蘇綿，它就成了一個破木頭盒子？”
裴崢的喉結(jié)滾了滾，似乎想伸手拉我：“歡歡，你先起來，手流血了……”
蘇綿卻在此時痛呼了一聲，死死抓住了裴崢的衣袖：“阿崢，我好怕，歡歡姐的眼神好可怕，她是不是想殺了我……”
裴崢伸向我的手，硬生生地頓在了半空。
他最終還是轉(zhuǎn)過身，將蘇綿護(hù)在身后。
“紀(jì)歡，你先回去冷靜一下。綿綿受了驚嚇，我得留下來陪她?！?br>我看著他寬闊的背影。
曾經(jīng)，這個背影是我所有的依靠。
現(xiàn)在，他成了刺向我心臟最深的一把刀。
我沒有再鬧，也沒有再哭。
我用流血的手，把那些碎片一點點裝進(jìn)口袋，然后站起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那扇門。
從這一刻起，裴崢在我心里，徹底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