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我媽忌日訂了一束白玫瑰，花店送來半束爛花。
我給了差評。
三小時后，店主把我的訂單截圖發(fā)到直播間：「親媽沒了還糾結九塊九運費，這種女兒真孝順。」
按理說，我該哭，該解釋，該求她刪視頻。
我沒有。
她越罵，我越安靜。
她說平臺經(jīng)理是她表哥，她的店誰也動不了。
她不知道，我就是那個剛空降到平臺的城市風控負責人。
后來她跪在倉庫門口，身后堆著三千束染色假公益花，哭著求我：「姐，我孩子還等著我交學費?！?br>我看著她手機里還沒關的直播間。
笑了。
「你剛才不是說，賣慘的人最活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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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評**，不然我讓你全公司都知道，死了媽送束花還要挑三揀四。」
我坐在工位上，看著手機屏幕。
對面語音還在跳。
花店老板的聲音又尖又亮，像指甲刮玻璃。
「一束花才一百二十八，你還想要什么？進口玫瑰？鑲金邊？**在下面看見你這么摳，都得嫌你丟人。」
旁邊同事小周端著咖啡，愣在原地。
「眠姐，誰啊？」
我沒回她。
我點開訂單。
商品名：忌日白玫瑰花束。
備注：請不要用菊花，我媽媽不喜歡。麻煩花新鮮一點，今天下午三點前送到陵園門口。
送來的東西，外包裝濕了一半。
白玫瑰發(fā)黃，花瓣邊緣卷著黑邊。
中間還夾了兩朵白菊。
配送員把花塞給我，說：「店里說都一樣，反正都是死人用。」
那會兒我站在陵園門口。
風挺大。
我拿著那束花，看了很久。
然后拍照，退單，給差評。
我寫得很短。
「花不新鮮，備注未遵守，服務態(tài)度差?！?br>沒有罵人。
也沒有提我媽。
她卻把我訂單截圖掛了出來。
名字沒打碼。
電話沒打碼。
地址沒打碼。
還有備注那一行。
直播間標題叫：「遇到奇葩客戶，死了媽還要挑三揀四?！?br>小周看完截圖，臉白了。
「眠姐，這也太惡心了吧?！?br>我把手機倒扣在桌上。
「她店叫什么？」
「花間有喜。」小周已經(jīng)在搜了，「她粉絲還不少，二十多萬，天天直播賣花，說自己單親媽媽創(chuàng)業(yè)，還做助農(nóng)公益?！?br>我點點頭。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短信。
「沈眠是吧？你公司我查到了，星橋科技十八樓。你不刪差評，我明天就去你公司門口拉**?！?br>下一條。
「**死了沒人教你做人，我教。」
我盯著那行字。
過了幾秒，笑了。
小周嚇了一跳。
「眠姐？」
我拿起手機，回了兩個字。
「別刪?！?br>對面秒回：「你有種?！?br>我把截圖發(fā)給法務群。
然后打開電腦，登錄**。
花間有喜。
平臺認證商家。
月銷兩萬三。
近三個月投訴率，百分之七點八。
高于紅線三倍。
我往下翻。
投訴原因一排排跳出來。
「鮮花嚴重不符?！?br>「誘導好評?！?br>「售后**?！?br>「公益助農(nóng)疑似虛假宣傳?！?br>我看著最后一條，停了兩秒。
小周湊過來：「眠姐，你要干嗎？」
我把店鋪資料導出來。
「查她。」
手機又震了一下。
她發(fā)來一張照片。
是我媽墓碑前那束爛花。
她不知道從哪里弄來的圖，配了一行字。
「**收了都沒說話，就你事多?！?br>我手指停在鼠標上。
會議室門開了。
城市總經(jīng)理老梁探出頭：「沈眠，三點風控會，你主講?！?br>我抬頭。
「提前吧?！?br>老梁愣了一下：「現(xiàn)在？」
我把手機遞給他。
他看完，臉色變了。
我說：「現(xiàn)在?！?br>他沉默兩秒，點頭。
「行，我叫人。」
我站起來，拿起電腦。
小周低聲問：「眠姐，她要是明天真來鬧呢？」
我笑了一下。
「讓她來。」
她愣住。
我推開會議室門。
手機又響了。
還是那個老板。
這次她發(fā)的是語音。
「沈眠，我告訴你，我平臺有人。你今天不跪著給我道歉，我讓你以后在這座城里，連花圈都買不到?！?br>我按下播放。
整個會議室都聽見了。
老梁看著我。
我把電腦接上投屏。
「那就從她這家店開始?！?br>風控會開了二十分鐘。
花間有喜的問題，比我想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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