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事情得從上周五說起。
晚上十一點半，我剛洗完澡準備躺平，門鈴響了。
開門一看，我表弟周桐站在門口，拎著個行李箱，臉色發(fā)白，眼圈烏青，跟剛從ICU出來的差不多。
我說：你怎么來了？
他往里擠：哥，讓我住幾天。
沒等我答應，箱子已經推進了玄關。
我看了看表，又看了看他那副樣子，沒多想，以為他跟家里吵架了，就由著他了。
鋪好床，關了燈。
我睡外側，他睡里側。
本來也沒什么，我這人睡覺沉，腦袋沾枕頭三分鐘必睡。
但那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凌晨兩點多，我被一陣細微的動靜弄醒了。
身邊的周桐在抖。
不是那種做噩夢的小幅度抽搐，是整個人繃直了，從肩膀抖到腳后跟那種。
我心里咯噔一下，側過身想問他怎么了。
然后我看見了他的眼睛。
瞪得老大，死盯著一個方向——門。
準確說，是門縫。
我房間的門是木門，底下有一條大概兩厘米的縫隙。
走廊的感應燈還亮著。
在那條窄縫里，露出一雙鞋。
不是我的。
也不是周桐的。
一雙灰色舊運動鞋，鞋頭正對著我的房門，一動不動。
我后背瞬間冒出一層汗。
正要開口，周桐一把捂住我的嘴。
他的手冰涼，還在抖。
他湊到我耳邊，聲音幾乎聽不見：哥，別出聲，第三天了。
我腦子轟的一聲。
第三天？
他來我這才一天啊。
我用口型問他：什么意思？
他搖頭，不說話了，只是死抓著我的胳膊。
那雙鞋在門外站了大概十分鐘。
然后走了。
腳步聲很輕，往走廊盡頭去了。
走廊燈滅了。
周桐松了手，大口喘氣，后背的衣服全濕透了。
我坐起來，開了床頭燈。
我問他：你剛才說第三天，什么意思？
他低著頭，聲音發(fā)顫：我來找你之前，在我自己租的房子住。連續(xù)三天，凌晨兩點多，門外都有一雙鞋。不是同一雙，但都是在門外站一會兒就走。
我說：你報警了沒？
他說：報了，第二天晚上報的，**來了查了一圈，走廊監(jiān)控壞了兩個月沒修，什么也沒查到。**前腳走，后腳那鞋又來了。
我沉默了。
他抬起頭看我，眼眶通紅：哥，我是真害怕，才來找你的。結果今天……還是有。
說實話，那一刻，我后脊梁是發(fā)涼的。
但我周野是什么人？
我是看《走近科學》長大的。
我堅信這個世界上沒有解釋不了的事情，只有還沒調查清楚的事情。
我深吸一口氣，拍了拍他肩膀：別怕，明天晚上，我蹲著。
周桐看我的眼神，充滿了信賴和感激。
現在回想起來，那眼神里還有一絲別的東西。
但當時的我沒看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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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第二天白天，我做了充分準備。
手機充滿電，下了個錄像軟件。
買了個充電寶，預備長時間拍攝。
還在門口放了雙拖鞋當參照物——如果門外再出現鞋，我能通過對比判斷鞋碼。
周桐看著我忙活，問我：哥，你真要蹲??？
我說：廢話，你哥我什么人？
他點頭：那我……先睡了啊。
晚上十一點，我關了燈，坐在床邊，背靠墻，盯著門縫。
周桐裹著被子縮在里側，呼吸平穩(wěn)，看起來已經睡著了。
等。
十二點，沒動靜。
一點，沒動靜。
一點半，我開始犯困。
一點四十五，我眼皮打架。
一點五十八分——
走廊燈亮了。
腳步聲，從樓梯口方向過來。
我一個激靈坐直了。
腳步聲在我門口停住。
門縫下，出現了一雙鞋。
不是運動鞋，是高跟鞋。
黑色的細高跟，有點歪，鞋跟朝外撇著，站得不太穩(wěn)。
然后，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來，含糊糊的：鑰匙呢……我鑰匙呢……
我愣住了。
這聲音很耳熟。
是隔壁的蘇棠。
我住在1207，她住1208。
她是個自由職業(yè)設計師，經常加班到深夜才回來。偶爾在走廊碰見，點頭打個招呼的關系。
此刻，她站在我門口，醉得不輕，在翻包找鑰匙。
我松了口氣，心想就這？
我起身去開門，準備提醒她走錯了。
門一開，走廊燈刺得我瞇了瞇眼。
蘇棠半蹲在我門口，包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