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沈家那天，我以為等我的是二十年遲來的親情。
結果親爹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只誤入會所的流浪貓。
繼妹當著全家的面甩了我一巴掌："鄉(xiāng)下來的野丫頭，也配姓沈？"
所有人都在笑。
沒人替我說一句話。
直到那個男人出現(xiàn)在沈家門口。
他一句話，整個客廳安靜得能聽見針落地。
厲衍說："再碰她一下試試。"
"我會讓你們知道，什么叫后悔。"
第一章
我叫沈念。
準確地說，二十天前我才知道自己叫沈念。
在這之前，我是江城郊區(qū)福利院長大的孤兒，在小飯館端盤子攢學費，白天上課晚上打工，活得像條狗一樣拼命。
直到沈家派人來找我。
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站在我打工的小飯館門口，遞給我一份DNA鑒定報告。
"沈小姐，您是沈家二十年前丟失的親生女兒。"
"沈董事長和夫人希望您盡快回家。"
我當時手里還端著一盤宮保雞丁。
回家。
這兩個字，我做夢都想了二十年。
我以為沈家會補償我，以為遲來的親情雖然晚了點，至少是真心的。
我想多了。
到沈家那天，是一輛商務車來接的我。
不是沈建華本人。
不是他**趙芳。
是一個司機，外加一個面無表情的管家。
車子開進一棟獨棟別墅的院子，花園修剪得整整齊齊。
我拎著我全部家當——一個二十寸行李箱，站在門口。
管家領我進去。
客廳里坐著三個人。
沈建華坐在主位，五十出頭，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手里端著茶杯，看了我一眼，沒起身。
趙芳坐在他旁邊，穿著一身香奈兒套裝，嘴角掛著笑，但那笑不達眼底。
還有一個女孩。
二十歲上下，長發(fā)及腰，妝容精致，坐在單人沙發(fā)上翹著二郎腿，從頭到腳打量我。
那是沈琳。
當了二十年沈家千金的假千金。
也是我名義上的"繼妹"。
"這就是那個……鄉(xiāng)下來的？"沈琳開口了，語氣像在評價一件打折商品。
趙芳輕咳一聲："琳琳，別這么說。她畢竟……是**的親生女兒。"
那個"畢竟"用得妙極了。
帶著三分施舍，七分不情愿。
沈建華放下茶杯，終于正眼看我："坐吧。"
沒有擁抱。
沒有"孩子你受苦了"。
沒有任何一個父親見到失散二十年親生女兒該有的反應。
就一個"坐吧"。
像在接待一個來應聘的保姆。
我咬了咬牙，坐下了。
趙芳給我倒了杯水，說："你以后就住這兒了，家里規(guī)矩多，慢慢適應。"
"琳琳帶你去看看房間。"
沈琳站起來，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嗒嗒響，走到我面前停下。
她比我高半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跟我走。"
我跟著她上了二樓。
她的房間在走廊盡頭，門口掛著一塊水晶銘牌，里面粉色調裝修，公主床，衣帽間，化妝臺上擺滿了大牌瓶瓶罐罐。
然后她帶我拐了個彎。
到了三樓拐角一間不到十平米的小房間。
一張單人床。一個舊書桌。窗戶對著后院的垃圾桶。
"這是你的房間。"沈琳靠在門框上，抱著胳膊，笑了。
"不好意思啊姐姐，家里房間有限，只能委屈你住這了。"
她叫我"姐姐"。
但那語氣，比叫"外人"還刺耳。
我沒說話。
沈琳見我不吭聲，湊近一步，壓低聲音："我勸你想清楚自己的位置。這個家里，我才是千金。你？"
她上下掃了我一眼。
"就算DNA對得上又怎樣？你吃什么穿什么用什么，全是爸媽說了算。"
"乖乖聽話，別搞事，大家面子上都過得去。"
"要是不識趣……"
她伸手拍了拍我的臉，力道不大，但那種輕蔑感比打一巴掌還讓人惡心。
"那就別怪妹妹不客氣了。"
說完，她轉身走了。
高跟鞋聲漸遠。
我站在那間十平米的屋子里，攥緊了拳頭。
指甲掐進肉里。
疼。
但沒有我心里疼。
二十年。
我等了二十年。
等來的就是這個。
那天晚上我沒吃飯。
不是不餓，是趙芳說"晚飯已經吃過了，廚房阿姨下班了"。
我到的時候是晚上七點半。
誰家吃飯吃那么早？
分明是沒給我留。
我躺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