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北大名額被偷了
第一章 自由可投
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那個下午。
六月的陽光從窗格子里漏進來，落在那臺舊電腦上。屏幕右下角跳到 14：00，我手心全是汗。
「快快快，到點了！」我媽**手在身后轉(zhuǎn)，圍裙還沒解，沾著超市水產(chǎn)區(qū)的魚腥味——她剛下早班，連衣服都沒換就守在了這兒。
我爸站得老遠。藍色工裝上沾著水泥灰，不敢靠太近。脖子卻伸得老長，眼睛一眨不眨盯著屏幕。
我深吸一口氣，點下查詢鍵。
加載圈轉(zhuǎn)了三秒。
然后一行字跳出來——
「考生狀態(tài)：已經(jīng)投檔。北京大學(xué)中文系?！?br>我媽「啊」了一聲，捂著嘴，眼淚滾了下來。我爸愣了兩秒，布滿老繭的手重重拍在我肩上，力道大得我往前趔趄了一步。
「好！好！」他連說兩個好字，聲音粗糲，「我閨女有出息。有出息！」
我盯著屏幕上「北京大學(xué)」四個字，眼眶慢慢熱了。但我不知道——那是這個家里，最后一個真正高興的下午。
冬天的夜晚，手凍得握不住筆，放在嘴邊哈兩口氣繼續(xù)寫；夏天屋里沒空調(diào)，汗把試卷洇濕，墊一條毛巾，寫完正面晾干再寫反面；我媽站十二個小時收銀臺回家，腿腫得穿不上鞋，我蹲在旁邊幫她揉腿，她摸著我的頭說：「知夏乖，好好讀書，以后別像爸媽這樣?！?br>十二年。每天學(xué)到凌晨一點。
值了。
那天晚上，我爸難得買了半只燒雞，又打了二兩散裝白酒。他紅著臉，話也比平時多：「以后去北京，別舍不得花錢。爸工地上再加幾個班，怎么也把你供出來。」
我媽難得沒嘮叨他喝酒，笑著看我們父女倆，眼眶紅紅的。
我把雞腿夾到我爸碗里，他又夾回來：「你吃。爸不愛吃雞腿?！?br>「你每次都說不愛吃。」
「真不愛吃?！?br>我知道他在撒謊，但沒拆穿。低下頭咬了一口雞腿，嚼了很久才咽下去。我在心里跟自己說：等以后賺了錢，要讓爸爸天天吃雞腿。
那一晚我睡得很沉。夢里站在未名湖邊，博雅塔倒映在水面上，風吹過來，帶著秋天的涼意。
三天后，一切都塌了。
我只是不放心，又登錄了一次查詢系統(tǒng)。十二年養(yǎng)成的習(xí)慣——考完試要對答案，交卷前要檢查三遍。太好的事情，總覺得不真實。
頁面加載完成。
「考生狀態(tài)：自由可投。」
六個字。不是「已經(jīng)投檔」，不是「北京大學(xué)」。
是「自由可投」。
我盯著那六個字看了整整一分鐘。第一反應(yīng)不是憤怒，不是絕望——是轉(zhuǎn)頭核對桌上的準考證號。一個字一個字對，確認自己沒有登錯賬號，沒有填錯考號。
沒錯。
又刷新一遍。
還是「自由可投」。
再刷新。
還是。
我的手開始發(fā)抖。我第一反應(yīng)是查準考證號。一個字一個字對。確認沒有輸錯。確認沒有看錯。
都沒錯。
然后我開始想：是不是我那天填志愿的時候，手抖了？
「媽?！刮液傲艘宦?，聲音出奇平靜，「你幫我看看，這個頁面是什么意思?！?br>我媽正在廚房洗菜，手在圍裙上擦了擦跑過來。盯著屏幕看了幾秒，臉色瞬間白了：「自由可投是什么意思？不是已經(jīng)投檔了嗎？」
「我也不知道?！?br>「快給**打電話！」
我爸在工地。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那頭是攪拌機的轟鳴聲?！冈趺戳?？」
「爸，我的投檔狀態(tài)變了。變自由可投了?！?br>「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北大沒了?！?br>電話那頭沉默很久。然后我爸的聲音傳來，很輕，像在自言自語：「怎么可能？我們家知夏考了全省第三……」
我掛了電話，往下翻錄取院校。系統(tǒng)顯示，我的檔案被投到了一所從未填過的學(xué)?！先A理工學(xué)院。
我連這所學(xué)校在哪個城市都不知道。
接下來三天，我跑了三趟教育局。
第一趟，工作人員頭也不抬：「系統(tǒng)不會出錯，回去等通知?！?br>第二趟，換了個人，態(tài)度好了點，話卻一模一樣：「每年都有考生填錯志愿，你回去查一下填報記錄。」
第三趟，我被擠到一邊。后面排隊的家長推了我一把：「快點啊，大家都等著呢！」
我站在柜臺前沒走?；剡^頭，看
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那個下午。
六月的陽光從窗格子里漏進來，落在那臺舊電腦上。屏幕右下角跳到 14：00，我手心全是汗。
「快快快，到點了！」我媽**手在身后轉(zhuǎn)，圍裙還沒解，沾著超市水產(chǎn)區(qū)的魚腥味——她剛下早班，連衣服都沒換就守在了這兒。
我爸站得老遠。藍色工裝上沾著水泥灰，不敢靠太近。脖子卻伸得老長，眼睛一眨不眨盯著屏幕。
我深吸一口氣，點下查詢鍵。
加載圈轉(zhuǎn)了三秒。
然后一行字跳出來——
「考生狀態(tài)：已經(jīng)投檔。北京大學(xué)中文系?！?br>我媽「啊」了一聲，捂著嘴，眼淚滾了下來。我爸愣了兩秒，布滿老繭的手重重拍在我肩上，力道大得我往前趔趄了一步。
「好！好！」他連說兩個好字，聲音粗糲，「我閨女有出息。有出息！」
我盯著屏幕上「北京大學(xué)」四個字，眼眶慢慢熱了。但我不知道——那是這個家里，最后一個真正高興的下午。
冬天的夜晚，手凍得握不住筆，放在嘴邊哈兩口氣繼續(xù)寫；夏天屋里沒空調(diào)，汗把試卷洇濕，墊一條毛巾，寫完正面晾干再寫反面；我媽站十二個小時收銀臺回家，腿腫得穿不上鞋，我蹲在旁邊幫她揉腿，她摸著我的頭說：「知夏乖，好好讀書，以后別像爸媽這樣?！?br>十二年。每天學(xué)到凌晨一點。
值了。
那天晚上，我爸難得買了半只燒雞，又打了二兩散裝白酒。他紅著臉，話也比平時多：「以后去北京，別舍不得花錢。爸工地上再加幾個班，怎么也把你供出來。」
我媽難得沒嘮叨他喝酒，笑著看我們父女倆，眼眶紅紅的。
我把雞腿夾到我爸碗里，他又夾回來：「你吃。爸不愛吃雞腿?！?br>「你每次都說不愛吃。」
「真不愛吃?！?br>我知道他在撒謊，但沒拆穿。低下頭咬了一口雞腿，嚼了很久才咽下去。我在心里跟自己說：等以后賺了錢，要讓爸爸天天吃雞腿。
那一晚我睡得很沉。夢里站在未名湖邊，博雅塔倒映在水面上，風吹過來，帶著秋天的涼意。
三天后，一切都塌了。
我只是不放心，又登錄了一次查詢系統(tǒng)。十二年養(yǎng)成的習(xí)慣——考完試要對答案，交卷前要檢查三遍。太好的事情，總覺得不真實。
頁面加載完成。
「考生狀態(tài)：自由可投。」
六個字。不是「已經(jīng)投檔」，不是「北京大學(xué)」。
是「自由可投」。
我盯著那六個字看了整整一分鐘。第一反應(yīng)不是憤怒，不是絕望——是轉(zhuǎn)頭核對桌上的準考證號。一個字一個字對，確認自己沒有登錯賬號，沒有填錯考號。
沒錯。
又刷新一遍。
還是「自由可投」。
再刷新。
還是。
我的手開始發(fā)抖。我第一反應(yīng)是查準考證號。一個字一個字對。確認沒有輸錯。確認沒有看錯。
都沒錯。
然后我開始想：是不是我那天填志愿的時候，手抖了？
「媽?！刮液傲艘宦?，聲音出奇平靜，「你幫我看看，這個頁面是什么意思?！?br>我媽正在廚房洗菜，手在圍裙上擦了擦跑過來。盯著屏幕看了幾秒，臉色瞬間白了：「自由可投是什么意思？不是已經(jīng)投檔了嗎？」
「我也不知道?！?br>「快給**打電話！」
我爸在工地。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那頭是攪拌機的轟鳴聲?！冈趺戳?？」
「爸，我的投檔狀態(tài)變了。變自由可投了?！?br>「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北大沒了?！?br>電話那頭沉默很久。然后我爸的聲音傳來，很輕，像在自言自語：「怎么可能？我們家知夏考了全省第三……」
我掛了電話，往下翻錄取院校。系統(tǒng)顯示，我的檔案被投到了一所從未填過的學(xué)?！先A理工學(xué)院。
我連這所學(xué)校在哪個城市都不知道。
接下來三天，我跑了三趟教育局。
第一趟，工作人員頭也不抬：「系統(tǒng)不會出錯，回去等通知?！?br>第二趟，換了個人，態(tài)度好了點，話卻一模一樣：「每年都有考生填錯志愿，你回去查一下填報記錄。」
第三趟，我被擠到一邊。后面排隊的家長推了我一把：「快點啊，大家都等著呢！」
我站在柜臺前沒走?；剡^頭，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