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當著女兒的面，退掉了我買的38元雨鞋。
「三十八塊也得一單一單掙，塑料袋套一下也能擋雨。」
他在家庭群里發(fā)完，公婆和小姑子一起指責我不會過日子。
可同一天，他把門店的庫房鑰匙交給了剛回來的小姑子。
我在這家店干了六年。
沒有工資，沒有份額，只有一句「夫妻本分」。
接電話、派訂單、催欠款、處理投訴——四千多份訂單，全是我經(jīng)手。
老公說，這些事誰都能做。
我說好。
我退出工作群的第二天，十七個電話沒人接，三個訂單重復派人，兩個客戶要求退款。
三個師傅集體辭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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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清禾不管了，那這十四萬六千元，你們今天誰結？”
包間里坐了二十多個人。
袁佩寧手里還舉著酒杯，腰間掛著從我這里拿走的庫房鑰匙。她剛說完以后要替哥哥守住門店，供貨商老曹就推門進來，把一摞欠款單拍在了桌上。
袁啟川的臉一下白了。
三天前，他還當著女兒的面，為三十八元訓了我半個小時。
那天**下了大雨。
女兒袁知遙從***出來，鞋襪全濕了。她踩過門口的水坑，鞋底發(fā)出咕嘰咕嘰的響聲。
老師提醒我，班里下周要去植物園觀察昆蟲，每個孩子都得準備雨衣和雨鞋。
回家后，我給袁知遙洗了澡，又把她那**膠的運動鞋放在陽臺上。鞋頭裂開一道口子，水從里面往外冒。
我從購物賬戶上挑了一雙**雨鞋，三十八元，包郵。
那個賬戶是門店的老賬戶。
六年前開店時，我們買工具、訂貨架、給客戶準備贈品，全用它。后來家里的洗衣液、垃圾袋和孩子的文具也從里面買。
付款賬戶綁定在袁啟川的手機上。
我提交訂單還不到五分鐘，退款提示就彈了出來。
袁知遙抱著我的胳膊問：“媽媽，我的小黃鞋呢？”
“可能沒貨了。”
話剛出口，家庭群跳出一張退款截圖。
袁啟川在截圖下面發(fā)了一句話。
“店里這個月什么情況，你心里沒數(shù)？不是吃的用的就別買?！?br>公公緊跟著問：“買什么了？”
袁啟川把商品圖片發(fā)進群里，紅圈圈住價格。
“三十八塊的雨鞋。小孩長得快，穿幾天就小了，塑料袋套一下也能擋雨。”
我盯著那句話，手里還捏著袁知遙濕透的襪子。
婆婆發(fā)來一個搖頭的表情。
袁佩寧最先站出來幫哥哥。
“嫂子可能沒做過生意，不清楚三十八塊也得一單一單掙?，F(xiàn)在門店房租、人工、配件，哪樣不要錢？”
我在門店干了六年。
她上個月才回來。
她連空調外機和內機的型號都分不清，卻在群里教我做生意。
袁知遙認得小姑的頭像，湊過來問：“姑姑是不是說我不該買鞋？”
我按滅屏幕，把襪子扔進盆里。
“跟你沒關系，去把頭發(fā)吹干。”
門鎖在這時響了。
袁啟川進門，把一把折疊傘扔進鞋柜。他褲腳干干凈凈，顯然從地下**直接上來，沒在雨里走幾步。
他低頭看見地上的童鞋，抬腳把它們踢到墻邊。
“不是有鞋嗎？”
“開膠了。”
“膠一下不能穿？”
“下周要去植物園?！?br>“去半天就回來，至于專門買一雙？”
他走進廚房掀開鍋蓋，看見我熱著中午的剩飯，臉又拉了下來。
“晚上就吃這個？”
“冰箱里還有排骨，你可以做?！?br>他把鍋蓋摔回去。
“我在店里修了一天機器，回來還得做飯，那你一天干什么了？”
客廳安靜了。
袁知遙抱著吹風機站在衛(wèi)生間門口，看看他，又看看我。
我把火關了。
“上午八點，我接了九個報修電話，給三個師傅排路線。九點半去倉庫收貨，十點給錦華公寓補***。中午處理了兩起投訴，下午去***接孩子。你要聽后面的，我可以繼續(xù)說?！?br>“接幾個電話也叫上班？”
袁啟川拉開椅子坐下。
“哪個女人不接孩子、不做飯？我每個月往家里拿錢，你呢？六年沒拿過工資，花錢倒越來越順手。”
這話他以前也說過。
每次說完，我都會列出當天做過的事，證明自己沒有閑著。爭到最后，他要么擺手，要么說我計較。
這次我沒列。
我盛了一碗剩飯，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