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外婆和小紅核彈
“我靠?”
姬小月醒來,抬頭一看,周圍是黑壓壓的松樹,雪下的比鵝毛還大,風刮在臉上像刀子割。
她還沒反應過來,身邊 “撲通撲通” 跟下餃子似的,一個接一個往下掉人。
穿西裝打領(lǐng)帶的男人摔在她左邊,公文包飛出去三米遠;
穿高中校服的小姑娘摔在她右邊,馬尾都散了,眼睛紅紅的像剛嚇哭;
一個光頭穿跨欄背心的老爺們摔在她對面,砸的雪沫子飛了一臉,張嘴就是大碴子味:
“哎呀媽呀!啥玩意??!我在家燉排骨呢!鍋還開著!”
最后掉下來的十二個人,摔在雪地里橫七豎八,罵**、哭的、懵的,亂成一鍋粥。
“拍抖音呢?擱這整活呢?”
一個染黃毛的小年輕最先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雪,脖子上還掛個塑料大金鏈子,罵罵咧咧的環(huán)顧四周,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前面不遠處的七個矮個子。
那七個人最高的也就到姬小月肩膀,穿的破破爛爛的棉襖,臉上都是凍的瘡,手里拎著柴刀、鎬頭,
腰上別著灰撲撲的金屬塊,臉上、身上都沾著發(fā)黑的血漬,站在雪地里直勾勾的盯著他們,像七個凍硬的木樁子。
黃毛樂了,以為是劇組的群演,大搖大擺走過去,伸手拍了拍最前面那個矮個子的肩膀:“哥們,道具挺真?。繉а菽??給多少錢???我跟你們說,少于五百我可不干啊 .......”
他話沒說完。
那個矮個子慢慢轉(zhuǎn)過頭,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手起刀落。
柴刀快的很,砍在黃毛脖子上像切冬瓜,“噗嗤” 一聲,血噴了兩米遠,濺了旁邊剛爬起來的情侶一臉,黃毛的腦袋咕嚕嚕滾在雪地上,眼睛還瞪的溜圓,嘴張著,好像還沒說完那句話。
整個森林瞬間安靜了。
風還在刮,雪落在血上,滋滋的響。
那對情侶里的女生 “啊 .......” 的一聲尖叫出來,聲音破了音,腿一軟坐在地上,褲子瞬間濕了一片;穿外賣服的小哥手里還拎著沒送完的餐,頭盔掉在地上,整個人抖的像篩糠;
抱孩子的大姐緊緊把懷里的小孩按在肩膀上,孩子哇的一聲哭出來,她趕緊捂住孩子的嘴,眼淚嘩嘩往下掉,連氣都不敢大喘。
七個小矮人好像沒看到他們的反應似的,最前面那個擦了擦柴刀上的血,聲音像砂紙磨木頭,啞的嚇人:
“公主在木屋里等蘋果。誰把蘋果送給公主,誰就能回家?!?br>
他一伸手,一個紅的詭異的蘋果 “咚” 的一聲掉在雪地上,表皮亮的像打蠟,在一片白的雪地里紅的扎眼。
說完,七個小矮人轉(zhuǎn)身就走,走在最后的那個彎腰拎起黃毛的腳,像拖死狗似的拖著他的**往森林深處走,雪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一直延伸到樹林看不見的地方。
雪地上,剩下十一個人,連大氣都不敢喘。
“惡... 惡作劇吧?” 穿西裝的男人最先反應過來,哆哆嗦嗦的爬起來撿自己的公文包,推了推眼鏡,領(lǐng)帶都歪了,還強裝鎮(zhèn)定,“大家別慌!我是律師,我叫趙衡!這肯定是哪個節(jié)目組搞的沉浸式劇本殺,剛才那個是特效,假的!都是道具!”
“假個屁!” 情侶里的男生王浩臉上還沾著血,聲音都變調(diào)了,“那血是熱的!**!那腦袋都掉了!是真的!是真的死人了!”
“我要回家... 我還要回去??寄?..” 穿校服的小姑娘林桔蹲在地上,小小的一只,攥著衣角,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看著可憐極了,“我媽還在家等我吃飯呢...”
“哭什么哭!” 光頭齊三斤拍了拍大腿上的雪,哈哈一笑,看起來一點都不怕,跨欄背心上還印著 “再來一瓶” 的字樣,
“多大點事啊!不就是送個蘋果嗎?送了就能回家!我那排骨還在鍋里燉著,醬油放多了,再不回去都糊了!”
他嘴上笑著,眼睛卻滴溜溜的轉(zhuǎn),掃了一圈所有人,最后目光落在那個紅蘋果上,又掃了掃蹲在樹底下抽煙的老頭。
那老頭穿一件洗的發(fā)白的舊警服,臉上有一道疤,從眼角到下巴,從掉下來到現(xiàn)在一句話都沒說,蹲在樹底下抽旱煙,煙圈慢悠悠的飄上去,他掃了一眼雪地上的血痕,
又掃了一眼那七個小矮人走的方向,眉頭皺的能夾死**。
是李灶生。
姬小月沒說話,蹲在地上揉自己摔疼的腳踝,目光落在那個蘋果上,皺起了眉。
她是學食品質(zhì)量與安全的,上過食品輻照保鮮的課,見過無數(shù)種蘋果,紅**、嘎啦、蛇果,就沒見過這種紅 .......
紅的太均勻了,連個果斑都沒有,表皮泛著一層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藍紫色熒光,而且天這么冷,雪都凍的硬邦邦的,那個蘋果掉在雪地上,居然在冒細細的白汽,像剛從鍋里撈出來的。
不對。
太不對了。
“現(xiàn)在怎么辦???” 抱孩子的劉梅哭著說,“我家孩子還在家發(fā)燒呢,39 度 8,我就出來買個退燒藥,怎么就到這來了... 放我回去吧... 我求求你們了...”
“吵什么!” 趙衡皺了皺眉,一副領(lǐng)導者的派頭,指了指地上的蘋果,“人家說了,把蘋果送給公主就能回家!很簡單的任務!誰去送?完成了我們大家都能回去!”
沒人動。
開什么玩笑,剛才黃毛就是湊上去搭了句話就掉了腦袋,誰去誰**。
“我是團隊的大腦,我得留著指揮?!?趙衡咳了一聲,理所當然的說,“我不能去?!?br>
“我也不去!” 外賣小哥把頭搖的像撥浪鼓,“我還有三個單超時了,客戶要投訴我了!”
“憑什么讓我們?nèi)グ???王浩把女朋友張倩倩往懷里摟了摟,“你怎么不去?你不是律師嗎?你能說會道的,你去送最合適!”
“我是指揮者!怎么能親自去送東西?” 趙衡臉一沉,目光掃了一圈,落在蹲在地上看起來最好欺負的林桔身上,語氣放緩了點,“小姑娘,要不你去?你看你年紀小,他們不會為難小孩的,你把蘋果送過去,我們都能回家,好不好?”
林桔嚇的一縮脖子,哭的更厲害了:“我不去... 我害怕...”
“你多大的人了,欺負小姑娘算什么本事?” 劉梅一下子就火了,把孩子往懷里緊了緊,“要去你自己去!一個大男人,讓小姑娘去送死,你要不要臉?”
“就是!” 張倩倩也跟著點頭,哭著說,“哪有讓女孩子去的!要去讓男的去!”
趙衡被懟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又把目光投向姬小月,擠出一個笑:“這位小姐,我看你從剛才就一直很冷靜,要不你去?我們在后面給你殿后,絕對不會讓你出事的,好不好?”
姬小月抬眼看了他一眼,指了指自己的腿:“我腳扭了,站不起來,走不動?!?br>
開玩笑,殿后?真出事了跑的最快的就是你。
一群人吵來吵去,推來推去,誰都不想當這個出頭鳥,最后那個戴眼鏡的大學生李偉小聲說:“要... 要不我們一起去?人多力量大,我們十幾個人呢,他們總不能把我們都殺了吧?一起去送,總比一個人去強?。俊?br>
這話好像有點道理。
所有人都點頭,說行,一起去,人多壯膽。
于是一群人浩浩蕩蕩的往森林深處走,說是浩浩蕩蕩,其實都在往后縮,齊三斤說自己胖走不動,挪到了隊伍中間;趙衡說自己要指揮,也走在中間;劉梅抱著孩子走在中間;王浩張倩倩走在中間;林桔扶著姬小月,也走在中間;李灶生抽著煙,慢悠悠的走在最后面。
走在最前面的,是被大家一起推出去的李偉。
他臉都白了,哆哆嗦嗦的走在最前面,一步三回頭,看著后面一群人都縮在他身后,差點哭出來:“你... 你們倒是走快點啊...”
“你走你的!我們跟著呢!” 齊三斤在后面喊。
走了大概十幾分鐘,前面終于看到了光。
一個小木屋,煙囪冒著黑煙,窗戶里亮著昏黃的燈,門口的雪地上插著幾根木樁子,每個木樁子上都掛著剝下來的人皮,有男有女,凍的硬邦邦的,在風里晃來晃去。
走在最前面的李偉突然停住了,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木屋門口,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到極點的東西,喉嚨里發(fā)出 “嗬嗬” 的聲音,腿一軟,“嗷” 的一聲,直接嚇暈過去了。
所有人都頓住了。
姬小月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瞬間渾身的血都涼了。
剛才拖走黃***的那個小矮人,正蹲在木屋門口的火堆邊,拿一把**,慢悠悠的刮黃毛手上的皮,火上架著個鐵架子,上面串著半只人手,烤的滋滋冒油,油滴在火上,發(fā)出 “滋啦” 的聲音,香的奇怪。
剩下六個小矮人圍著火堆坐,手里拿著木頭碗,正等著肉熟,邊等邊說話,聲音飄過來:
“今天這個細皮嫩肉的,應該夠公主吃兩頓了?!?br>
“剛才那個黃毛太瘦了,塞牙縫都不夠?!?br>
“等會送蘋果的來了,留條腿給你吃。”
風把香味吹過來,是烤肉的香味,混著血的腥味,甜絲絲的。
張倩倩胃里一陣翻江倒海,捂著嘴就要吐,齊三斤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她的嘴,把她按在樹后面,力氣大的驚人,聲音壓的極低,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別**叫!叫了我們都得死!”
張倩倩渾身抖的像篩糠,眼淚嘩嘩往下掉,點了點頭,齊三斤才松開手。
所有人都蹲在樹后面,捂著嘴,大氣都不敢喘,看著火堆邊烤人手的小矮人,連心跳都快停了。
這時候,木屋的門 “吱呀” 一聲開了。
一個穿白裙子的姑娘站在門口,皮膚白的像雪,頭發(fā)黑的像碳,嘴唇紅的像血,長的好看的不像話,看到樹后面躲著的他們,突然笑了。
她笑的時候,嘴角一直裂到耳朵根,露出一口尖尖的、細碎的牙,聲音甜的發(fā)膩,像沾了蜜的刀子,飄過來:
“你們怎么躲在那里呀?”
“是來給我送蘋果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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