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場舞臺上，我兩分鐘吞下四十八根特辣辣條，贏了四千八獎金。

兌獎員剛遞出領(lǐng)獎單，我媽滿臉放光地一把奪過：

“我是她親媽，這筆錢要交給家里統(tǒng)一安排！”

我捂著如刀絞般的胃，啞聲道這錢要補交學(xué)費，今天交不上就要被退學(xué)。

她滿眼心疼地柔聲勸我，女孩子讀那么多書遲早要嫁人。

她強行扣下錢，轉(zhuǎn)頭又替我報了十二場挑戰(zhàn)。

“你弟進私立大學(xué)還差十萬擇校費，”

“你一個月吃十二次，你弟的前途不就保住了？”

我疼得直冒冷汗，提醒她這種吃**死人的。

她溫柔的拍著我的背。

“你還年輕，胃吃壞了媽給你養(yǎng)養(yǎng)就行，你弟上大學(xué)的事絕不能耽誤?！?br>
家族群里弟弟宣揚我自愿拼命賺錢，親戚催我趕緊比下一場。

見我疼得說不出話，我媽直接拿回執(zhí)去兌獎臺代簽。

我抹去嘴角溢出的血絲，

摸了摸口袋里的胃癌晚期診斷書。

那就比吧，反正我也活不到下個月了。

......

我媽拿著回執(zhí)單，咧著嘴從兌獎臺走回來。

她把那疊鈔票塞進背包。

轉(zhuǎn)過頭，看到我靠在舞臺柱子上，用手背捂著嘴。

指縫間，有液體滲出來。

她走過來，眉頭皺起。

“林夏，你怎么這么不小心，吃個辣條弄得滿嘴都是紅油?！?br>
“女孩子家家的，在外面要注意形象，快去洗手間用自來水洗洗?！?br>
我疼得弓起背，胃里一陣翻攪。

那不是紅油，是我胃里涌出來的血。

我張了張嘴，喉嚨里只能發(fā)出氣音。

“媽，我疼?！?br>
她嘆了口氣，從包里拿出一瓶核桃奶。

我以為是給我的，下意識伸出手。

可她的手拐了個彎，把核桃奶放回包里。

“這奶是你弟最愛喝的，六十塊錢一瓶呢，我得給他留著補腦子?！?br>
“你剛吃了那么多辣的，喝涼水最管用，快去吧，別耽誤時間了?！?br>
“下一場挑戰(zhàn)在城東的大悅城，半小時后就開始，遲到了可就沒名額了?！?br>
我收回僵住的手，指尖發(fā)抖。

胃痛讓我站立不穩(wěn)。

我靠著柱子滑坐下來，摸出那張攥出褶皺的診斷書。

我把它遞向我媽。

“媽，我真的不能再吃了。”

“我生病了，醫(yī)生說……”

我的話沒說完，她一把將紙扯了過去。

她沒看正面，把紙翻過來，見背面是空白的，便掏出筆。

“生病生病，你從小到大只要一讓你干活你就說生病。”

“你弟馬上就要交擇校費了，十萬塊錢啊，把**的骨血榨干了也湊不夠。”

“你是姐姐，這種時候你不頂上，難道要看著你弟的前途毀了嗎？”

她一邊說著，一邊把地址和時間記在診斷書背面。

筆尖幾乎要劃破紙張。

我看著她，眼底的光徹底熄滅了。

那是市腫瘤醫(yī)院的診斷書，上面寫著胃部腫瘤廣泛轉(zhuǎn)移，我只剩不到一個月。

可在我媽眼里，那只是一張可以用來記地址的廢紙。

家族群里的消息提示音響起。

我媽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臉上的笑容又浮現(xiàn)出來。

“你看，你弟在群里夸你呢?！?br>
“他說姐姐最偉大了，為了他的學(xué)業(yè)愿意拼命?！?br>
“大姑和小叔也都說你懂事，讓你趕緊去下一場，別讓主辦方等急了?！?br>
她把手機屏幕懟到我眼前。

屏幕上，弟弟林耀發(fā)了一條長長的語音。

我媽點開免提。

林耀的聲音傳了出來。

“媽，你盯緊點林夏啊，別讓她偷懶?！?br>
“她平時在學(xué)校就愛裝模作樣的，這次可是為了我上重點大學(xué)，她吃點苦怎么了。”

“對了，你順便給我買雙那雙限量版的球鞋唄，反正林夏今天贏了四千八?！?br>
我媽對著手機發(fā)著語音。

“好好好，媽一會兒就去給你買。”

“你姐在這兒休息呢，馬上就去下一場，放心吧，媽看著她呢?！?br>
發(fā)完語音，她轉(zhuǎn)頭看向我。

“聽見沒？你弟多盼著你出息?！?br>
“趕緊起來，主辦方那邊說了，下一場挑戰(zhàn)要簽免責(zé)**?！?br>
“不管吃出什么毛病，他們都不負責(zé)，獎金直接翻倍，給一萬呢！”

她伸手來拉我。

我借著她的力道站起來，胃里又是一陣翻涌。

我咽下涌到喉嚨口的血腥味。

“免責(zé)**？”

“是啊，就是走個形式?！?br>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年輕，消化好，吃點辣的算什么?！?br>
“走吧，媽陪著你。”

我看著她，把那句“我會死”咽了回去。

好，我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