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澤扶搖
姐姐向來不欠人情。
她說,
人情最重,壓軟人的骨頭。
她又說,
就算全家人**淹死,
也絕不欠旁人的情。
可上一世,
她親口喊出這句話后,一家人全被淹死。
滿門死絕。
她自己卻偎進北地富商的懷里。
笑盈盈地說那是愛情,不算人情。
一家人,被葬送在她的偏執(zhí)里。
我不甘心,拉著她同歸于盡。
再睜眼。
聽見陸朝歌說。
“陸沈兩家聯(lián)姻……”
我快步上前,搶先開口。
“愿意愿意?!?br>
“陸公子,我們沈家愿意!”
……
陸朝歌是江南公認最不求上進的世家廢柴。
成日里不是斗雞走狗,便是泛舟聽曲。
族中實權(quán)早就落到了二房趙氏手里。
外頭人人笑他,說他爛泥扶不上墻。
在外人眼里,標準紈绔,一無是處。
可上一世。
就是這個人人看不起的廢柴。
借著大水災(zāi),囤糧囤藥。
收攏流民。
打通整條水陸商路,壟斷南北商貿(mào)。
權(quán)壓半朝。
我清楚他平日的淡泊只是偽裝。
于是我賭他是我的機會。
陸朝歌的視線原本落在姐姐沈佳禾身上。
她是沈家嫡女。
一向標榜獨行自立。
從不攀附任何人。
陸朝歌才想以聯(lián)姻綁定兩家。
抵御即將到來的天災(zāi)。
不等姐姐開口,我跨步上前。
“陸公子,沈家愿意聯(lián)姻。”
“與陸家聯(lián)手囤糧囤藥。”
沈佳禾騰地站起來,當眾呵斥。
“沈家盈,我教你的你忘了嗎?”
“人一旦習慣求人?!?br>
“碰到難處第一反應(yīng)就是找靠山。”
“永遠無法獨立站穩(wěn),活著也沒有意義?!?br>
她脊背挺直,傲骨凜然。
“所以就算沈家全**淹死?!?br>
“沈家也不做人情交易。”
“不欠旁人分毫!”
“我沈家,絕不會為便利欠下牽絆?!?br>
我的姐姐最討厭欠人情。
她時常教導我女人要自強。
不能依附任何人。
她總說,依靠人情得到的。
終會被人情反噬。
甚至賠上更多。
我從前深信不疑。
我真以為,她是通透清醒。
直到上一世大水圍城。
我才看清她的雙標自私。
水災(zāi)初期,娘親四處奔走。
托盡舊友關(guān)系。
只為求幾幅救命藥材。
沈佳禾冷眼旁觀,嘲諷。
“娘,你現(xiàn)在又沒病?!?br>
“別到處找人托關(guān)系?!?br>
“那些藥是人家施舍的?!?br>
“吃了你欠他一輩子?!?br>
爹爹抱團鄰里,互助守院。
抵御流民**。
她攔在門口。
“爹,你做了半輩子生意?!?br>
“還要求鄰里?!?br>
“以后誰還看得起沈家?!?br>
連日大雨。
陸家大少爺陸朝歌登門向姐姐提親。
“兩家聯(lián)姻,陸家有船,沈家有糧倉。”
“一起囤糧囤藥。”
“聯(lián)手熬過水災(zāi)?!?br>
沈佳禾一口回絕。
“沈家不做人情買賣?!?br>
“就算淹死,我也絕不低頭求人。”
沈家唯一的生機。
被她親手掐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