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屏蔽的第七次求救
裴敘白是雪山民間救援隊隊長,也是我愛了七年的未婚夫。
出發(fā)執(zhí)行任務前,他親手將我的衛(wèi)星電話編號標記為干擾源。
只因為他的青梅說,每次他們單獨行動,我都會故意發(fā)送求救信號,把裴敘白叫走。
隊友半開玩笑地問:
“裴隊,真要屏蔽?萬一嫂子真出事怎么辦?”
裴敘白低頭替青梅檢查安全繩,語氣平淡。
“她熟悉山里的路線,也不是第一次鬧脾氣。沒人理,鬧夠了自然會回來?!?br>
當晚,留守營地突發(fā)雪崩。
我被困在廢棄氣象站里,連續(xù)發(fā)出七次求救定位。
得到的回復始終只有一句:
“信號來源已被標記為演練干擾,不予轉(zhuǎn)接?!?br>
直到天亮,我獨自從被積雪掩埋的氣象站里爬出來。
慶功宴上,所有人都在夸裴敘白冒險折返,背回了受傷的青梅。
他看見我,只皺眉問:
“你既然沒事,為什么不早點報平安?”
我靜靜看著他。
“裴敘白,我報過七次。”
他神色一僵。
我摘下胸前的救援隊徽,放進他手里。
“可從今以后,我的平安與你無關?!?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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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敘白握住那枚隊徽,臉色沉了下來。
“林晚照,慶功宴上有領導在,別拿退隊開玩笑?!?br>
我沒接話,轉(zhuǎn)身走向角落,將濕透的沖鋒衣塞進背包。
氣象站坍塌時,我的左肩被鋼架砸傷。
后來又在雪里爬了三個小時,十根手指凍得紅腫發(fā)紫,彎一下都疼。
可從我進門到現(xiàn)在,裴敘白沒問過一句。
姜初晴披著他的救援服坐在主桌,腳踝裹著厚厚的紗布。
聽見動靜,她扶著桌沿站起來。
“晚照姐,你別誤會,裴隊屏蔽你的信號,也是怕你擾亂救援頻道?!?br>
她聲音很輕,半個宴會廳卻都聽得見。
有人放下酒杯,視線在我們之間來回打轉(zhuǎn)。
裴敘白把隊徽塞回我背包側(cè)袋。
“初晴差點墜崖,我沒空陪你鬧,退隊申請等你冷靜后再談?!?br>
“我很冷靜?!?br>
“冷靜的人,不會在這種場合逼自己的未婚夫難堪。”
他說著,抬手替姜初晴攏緊衣領。
我忽然想起昨晚。
積雪壓彎氣象站的鐵門,我用肩膀撞了十七次,才從縫隙里鉆出去。
風雪灌進脖頸時,
沒人替我這樣攏衣領。
姜初晴咬了咬唇。
“都怪我。如果我沒受傷,裴隊就不用背我下山,也不會錯過晚照姐的求救?!?br>
她朝我走來,腳下忽然一歪。
裴敘白立刻扶住她的腰。
“醫(yī)生讓你少走動,坐回去?!?br>
“可晚照姐在生氣?!?br>
“她不是小孩子,用不著你哄。”
裴敘白抬眼看我,語氣淡得像在處理一場無關緊要的爭執(zhí)。
“你不是已經(jīng)安全回來了嗎?結(jié)果沒出事,就別揪著過程不放?!?br>
宴會廳里靜了幾秒。
副隊長陳放皺起眉。
“裴隊,這話不太合適。晚照的七次定位都被攔截,氣象站又真的遭了雪崩,得查清楚?!?br>
裴敘白將酒杯放下。
“系統(tǒng)按照干擾源規(guī)則自動處置,程序沒有問題?!?br>
“可標記是你加的?!?br>
“我會寫說明?!?br>
他側(cè)過臉,目光落在我凍裂的手上,停了不到一秒。
“林晚照,你先回宿舍,別影響大家慶功?!?br>
我笑了一下。
“我影響慶功?”
裴敘白眉心微蹙。
“三號線被困游客全部獲救,初晴也平安回來,不值得慶祝?”
“那留守營地的設備損毀呢?氣象站坍塌呢?還有一個人的七次求救被拒絕呢?”
我看著他。
姜初晴眼眶紅了。
“晚照姐,你是不是覺得我不該被救?”
裴敘白的神色徹底冷下去。
“夠了?!?br>
他走到我面前,指尖扣住我的手腕。
“初晴在雪坡上吊了四十分鐘,肋骨骨裂,腳踝扭傷。你熟悉地形,氣象站還有應急物資,情況根本不能相比?!?br>
他的手正好壓在凍傷處。
我疼得指尖一顫,卻沒有掙扎。
“所以,我就活該沒人管?!?br>
“你不是回來了嗎?”
這句話落下,陳放都偏開了臉。
我將手腕一點點抽出來。
“是,我回來了?!?br>
“我還活著,真給裴隊添麻煩了?!?br>
裴敘白喉結(jié)動了一下,正要說話,姜初晴忽然倒吸一口氣。
她腳邊放著我的背包。
融化的雪水從包底滲出來,浸濕了她的登山鞋。
“我的腳?!?br>
裴敘白立刻蹲下檢查她的紗布。
他抬頭時,眼底只剩責備。
“明知道包在滴水,為什么放這里?”
我看著他。
“那是我從雪里背回來的全部東西?!?br>
“一只破包,能比傷員重要?”
他拎起背包,直接扔到了門外。
背包撞上臺階,拉鏈崩開。
衛(wèi)星電話、急救毯和一只舊式登山羅盤滾進雪里。
羅盤蓋子摔開,里面母親的照片裂成兩半。
我彎腰去撿。
宴會廳的門卻在這時緩緩合上。
門縫徹底消失前,我看見裴敘白重新蹲回姜初晴面前,替她拆開被雪水打濕的紗布。
而那枚被他塞回來的隊徽,正躺在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