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亂世:每天一份拼好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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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雍,二百一十七年。
年號承平。
這年頭還叫承平,多少有點不要臉。
林淵不知道大雍有多大,也不知道皇帝姓甚名誰。
他只知道,這地方*****,還是**的。
青州往北,是邊軍駐地。
再往北,據(jù)說就是大漠人的地盤。
可這些都只是流民嘴里的碎話,有人說前線正在打仗,有人說**大軍吃了敗仗,還有人說大漠人根本沒打過來,是地方官借著戰(zhàn)事加稅,把百姓活活逼出來的。
林淵分不**假。
他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人正躺在一間破廟里。
廟不大,破得厲害。
半扇門倒在地上,木頭被人劈走了大半,只剩下幾根爛邊。
泥塑神像缺了一條胳膊,臉上全是灰,眼珠子被煙熏得發(fā)黑,像是在冷眼看著底下這些半死不活的人。
廟外是官道。
說是官道,其實也就是一條被車轍和腳印踩硬的土路。
往南能去青州城,往北能去軍鎮(zhèn),再往旁邊岔出去,就是各處逃難來的村子和驛道。
所以這破廟成了過路人的落腳處。
不過此處距離城池相對有一段距離,所以來的多是些流民。
可如今這年月,流民進了破廟,也不過是換個地方等死。
林淵剛睜眼的時候,第一感覺不是冷,也不是疼。
是餓。
餓得心發(fā)慌。
餓得手腳發(fā)軟。
他想坐起來,才動了一下,眼前就黑了。
比低血糖都夸張的黑。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從原身殘破的記憶里弄明白自己是誰。
這具身體的主人也叫林淵。
原本是青州下邊一個村里的農(nóng)戶。
邊關吃緊后,縣里征夫役,原身被抓去押送糧草。
說是押送,其實就是**。
給一根木棍,跟著糧車走,遇見事就讓他們這些人先頂上。
主打一個專門負責送死。
后來糧隊在半路遇了**。
也可能是潰兵。
反正沒人分得清。
刀一亮,人就散了。
原身跟著幾個同鄉(xiāng)一路逃,逃著逃著,人沒了,糧沒了,水也沒了。
他不敢回村,因為回去算逃兵,也是死。
他也不知道該往哪里去,只能跟著流民往青州城方向走。
走到這座破廟的時候,懷里原本還有半塊發(fā)霉的麥餅。
他昏過去之前,那半塊麥餅也被人摸走了。
再然后,原身死了。
林淵來了。
廟里還有兩個人。
一個老些,四十來歲,臉頰陷下去,胡子亂糟糟地貼在嘴邊,身上裹著一件看不出顏色的爛襖。
另一個年輕些,大概二十出頭,可也瘦得厲害,眼窩深得像兩個黑洞。
這二位到橫店都不需要化妝,直接能演干尸。
兩人都靠在墻邊,誰也沒說話。
看那樣子,估計也沒什么力氣說話。
林淵看了他們一眼,閉上了眼睛,可以說是絕望了。
他穿越前也窮。
鐵人三項吉祥三寶他都快干全了,連串串房都住了,愣是沒給他弄死。
也算是命大。
他以為自己已經(jīng)算見過底層日子了。
直到這一刻,他才知道,自己以前那點苦,放在這里,那就是皇帝過的日子。
至少現(xiàn)代社會不會讓他躺在破廟里,活活**。
他不想死。
可是他真的快不行了。
就在這個時候,眼前忽然亮了一下。
一塊半透明的頁面,安安靜靜地浮在他面前。
這個頁面越看他越覺得熟悉。
看明白之后,他在心中直呼**,這**是拼好飯????
余額:19.80元
今日可點餐次數(shù):1
林淵愣住了,他差點以為自己是出現(xiàn)幻覺了。
雞***:9.90元
麻辣燙單人餐:19.80元
珍珠奶茶:13.80元
林淵此刻嘴角一抽,他簡直不敢相信。
“**呢……”
“老子穿越前余額十九塊八,穿越后還是十九塊八?”
“還**只能點拼好飯?”
他盯著那幾個字,又想笑,又想罵。
“我上輩子是拼好飯吃中毒了嗎?”
無人回答。
林淵試著挪開頁面。
沒有用。
他試著去點別的地方。
沒有反應。
能看的,只有拼好飯頁面。
林淵看著頁面里的麻辣燙單人餐。
十九塊八。剛好花光。
正常人這時候可能會考慮性價比。
可一個餓到快死的人,腦子里不會有那么多想法。
下單成功
今日可點餐次數(shù):0
林淵剛看清這行字,懷里忽然一沉。
一個熱乎乎的外賣袋,憑空落在了他胸口。
林淵整個人僵住。
緊接著,一股香味鉆了出來。
麻辣燙的香味。
不過一聞就知道是工業(yè)香精,滿滿的科技與狠活。
屬于那種扔給狗,狗可能聞一下都不吃的那種。
可它一出現(xiàn)在破廟里,哪怕隔著蓋子,這股香氣也鋪滿了整間破廟。
墻邊那個四十來歲的男人,眼睛一下睜開了。
年輕些的那個也抬起頭。
破廟里靜了片刻。
那個年紀大的男人先開口,聲音沙啞的都不像一個人在說話。
“小兄弟……”
他盯著林淵懷里的袋子。
“這東西……是吃的嗎?”
林淵沒有回答,他正低頭看著懷里憑空出現(xiàn)的外賣袋發(fā)愣。
這東西真能點出來?
真是熱的?
真能吃?
可是下一瞬,一股寒意直沖天靈蓋,這種感覺仿佛是被什么猛獸盯上了。
隨即,林淵看了兩人一眼,瞬間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兩人此時看他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麻木,這不是人看人的眼神,是狼看到肉的眼神。
甚至林淵覺得他們兩只眼睛里冒出來的是綠光。
林淵接收了原身的記憶,知道這個世道不太平,知道流民餓急了什么都干得出來。
可知道是一回事,親眼看見又是另一回事。
此時,兩人見林淵不說話,慢慢的向他靠近。
林淵整個人都麻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哪里來的力氣,猛地翻身滾到一邊,順手從地上摸起半塊石頭。
他舉著石頭,聲音雖然有些抖,語氣卻非常強硬。
“別過來!”
那兩個人停住了。
林淵死死攥著石頭,手背上青筋都起來了。
“誰過來,我打死誰!”
他喘著粗氣,把外賣袋往懷里抱緊。
“這不是吃的,而且現(xiàn)在誰過來我就弄死誰,大不了一命換一命?!?br>
破廟里又靜了。
那個四十來歲的男人盯著他。
年輕些的那個也盯著他。
他們沒有說話。
也沒有再往前。
是眼神依舊盯著他懷里的麻辣燙。
林淵不敢再待在原地。
他一手抱著外賣袋,一手舉著石頭,慢慢退到神像后面。
神像后有半堵殘墻,正好能擋住廟里人的視線。
他蹲下去,用牙咬開外賣袋。
掀開蓋子。
香味一下沖了出來。
林淵顧不得燙,先喝了一口湯。
那一瞬間,他整個人仿佛活了過來。
肚子里那種空到發(fā)疼的感覺,被熱湯壓下去了一點。
沒想到這東西是真的能吃。
之后林淵一陣狼吞虎咽。因為吃得太急,眼淚鼻涕一起往下流。
這時他忽然聽見外面有動靜。
林淵知道那兩個人忍不住了。
隔著半堵殘墻,看不見碗里還有什么,可他們聞得到味。
林淵低頭看著手里的塑料碗加快了吃飯的速度。
就這樣,一碗 19 塊 8 的麻辣燙,不到 1 分鐘,被林淵吃了個干干凈凈。
就剩一點湯底
東西已經(jīng)吃完了,放到現(xiàn)代社會里,這就是扔到垃圾桶的東西。
林淵盯著只剩點湯的塑料碗,感覺有些不真實。
最后,他起身看了一眼廟里的兩人。
兩個人依舊在往他這個方向看。
不知道是沒力氣或者說別的原因,在他吃東西的時候,這兩人并沒有上來爭搶。
理智上,林淵真的是不想把湯底分與這兩人。
萬一對方恢復了力氣,對自己起了歹心,又怎么辦?
可他到底是現(xiàn)代社會過來的人。
良知和道德底線還是沒能讓他做出見死不救的決定,猶豫了片刻。
他還是把透明塑料碗往前推了推,隨后退到了石像后面。
都不等林淵開口說話。
兩人瘋了一樣撲了過來,只不過年紀大的速度稍微慢一點。
隨后兩個人撞在一起。
碗翻了,湯撒了一地。
隨后,在林淵震驚的目光下,這兩人絲毫不管地上東西有多臟。
先是用手,再是直接俯下身子,用嘴巴舔。
一下一下。
舔得很用力。
林淵站在旁邊,手里還握著石頭,整個人都懵了,他不停地往后退,直到退到墻壁邊緣。
他是真的怕了。
原來為了活下去,人真的可以什么都不要。
那兩個人搶完殘羹剩飯,終于安靜下來。
不過隨后又抬頭看向林淵。
像是在問:還有嗎?
林總拼好飯吃中毒了,穿越了,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