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簽完離婚協(xié)議后，我一個人回了山頂別墅。
下了一整天雨，院子里的薔薇被打得貼在泥里，門口的感應(yīng)燈壞了，風(fēng)一吹，玻璃門上全是搖晃的樹影。
我洗完澡，準(zhǔn)備睡覺了。
**卻發(fā)來視頻通話：“林音，你聯(lián)系上林棠了嗎？”
“她從女子看守所跑了，**在找她，你把門鎖好，千萬別讓她進(jìn)去！”
我愣了一下，下意識說道：“周硯，你喝多了吧？”
“林棠明明一整晚都和我在一起，她剛還坐在餐廳吃飯，有什么好跑的？”
周硯那邊安靜了。
我以為他終于知道自己說錯了話。
下一秒，他的聲音帶著壓不住的慌：
“林棠和你在一起？”
“可她剛剛發(fā)了視頻，說今晚一定要?dú)⒘四悖?*在后山發(fā)現(xiàn)了她的囚服！”
我背上的涼意一下爬到脖子。
下意識看向餐廳方向，那里只開了一盞壁燈，桌上擺著還沒收的飯菜，椅背后露出半截紅色裙角。
不太確定地開口：“周硯，你在嚇我吧？”
“大半夜的，這玩笑一點(diǎn)都不好笑。”
周硯的聲音沒有放松，反而壓得更低。
“林音，我沒開玩笑?！?br>“你先把手機(jī)拿穩(wěn)，別往后看，我怕她發(fā)現(xiàn)你已經(jīng)知道了?！?br>我沒有聽他的催促，先點(diǎn)開他發(fā)來的第二段視頻。
畫面里，林棠穿著那件紅裙，站在別墅后門外，手里拿著一把沾了泥的水果刀。
她對著鏡頭笑。
“妹妹，小時候爸媽把你留下，把我送走。后來他們死了，遺產(chǎn)給你，房子給你，連周硯也娶了你?！?br>“憑什么？”
“今晚我回來，拿走本來該屬于我的東西。”
視頻很短。
最后一秒，鏡頭掃過她手腕上的疤。
那道疤我認(rèn)得。
六年前，林棠用玻璃割開手腕，說我搶了她的人生。
我握著手機(jī)的手出了汗。
餐廳那邊傳來椅子擦地的聲音。
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周硯在聽筒里說：“林音，別出聲。她要是靠近你，你就往陽臺跑。你從二樓跳下去，草坪能接住你，我已經(jīng)叫人來了?！?br>我咬著牙沒動。
一只涂著紅指甲的手從我身后伸過來，捂住了我的嘴。
林棠的聲音貼著我耳邊。
“別信那個渣男?！?br>“他在你的湯里下了東西?！?br>“你看見的視頻，是假的。”
“他想讓你自己跳下去?！?br>我整個人被按在沙發(fā)里，手機(jī)屏幕還亮著，周硯的臉在里面發(fā)白。
他看見那只紅指甲的手，急得吼出來：“林音，她就在你身后！”
林棠收緊手指，另一只手把一張餐巾紙塞到我眼前。
紙上寫著三個字。
別回頭。
我僵在原地。
前面是說我姐姐越獄**的**。
后面是我從小恨到大的雙胞胎姐姐。
他們都讓我相信自己。
他們都說，對方想殺我。
林棠松開我，把那碗湯推到茶幾上。
“喝了多少？”
周硯隔著屏幕吼：“林音，別回答她。她在套你話！”
我看著湯碗。
白瓷碗邊有一道細(xì)小缺口，是周硯去年親手摔出來的。那天他第一次把白薇帶回家，說她只是工作伙伴，讓我別像個怨婦。
我說了一句她身上的香水味太重。
他當(dāng)著白薇的面，把我熬了四個小時的湯倒進(jìn)洗手池。
“林音，你除了寫那些嚇人的故事，還會干什么？連一碗湯都端不上臺面。”
現(xiàn)在，還是這只碗。
我只喝了三口。
林棠盯著我的臉：“從現(xiàn)在開始，你看到的東西都不一定是真的。聽見的也不一定是真的。”
周硯立刻接話：“對，別信她。她以前就裝瘋賣傻騙過**媽，你忘了嗎？”
林棠笑了一聲：“周硯，你怕什么？”
周硯把鏡頭轉(zhuǎn)向身后。
他站在山腳警亭外，雨水打在他肩上，身邊還有兩個穿制服的人。
“林音，看見了嗎？我真報警了。你現(xiàn)在只要跑出來，所有人都能救你?！?br>林棠也把手機(jī)舉到我面前。
屏幕上是一張照片。
周硯今晚送來的餐盒，封口貼還在，外賣袋里有一張藥店小票。
“他下午買的。”
“你喝下去之后，會看見你最怕的東西?！?br>我最怕的東西，不是林棠。
是我寫過的每一本書里，那些死在自己家里的女人。
我用她們掙錢，用她們拿獎，用她們給周硯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