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前一晚，顧盈在家庭群里她@我
姐，海城的生日宴你就不用去了。
手機收到退票短信。
就在剛剛，我的票被退了。
還沒來得及打字，群里消息接連彈出。
顧準你的病受不了刺激，我們也是為了你好
顧盈就是，精神病啊，多嚇人。我才不要度假的時候還要照顧病人。
他們聊得很開心。
就像上次為我好幫我回絕了**級大獎的頒獎典禮。
和上上次為我好，不讓我參加自己的升學宴，聽著親戚指著我的入學通知書夸贊妹妹聰明。
每一次我說我的病情已經(jīng)穩(wěn)定，他們的回應都一樣。
你說沒事就沒事啊，你又不是醫(yī)生。
可他們從來不看我病例單上可以正常生活的醫(yī)囑。
我沒有爭辯。
打開購票軟件，買了一張回南橋鎮(zhèn)的大巴票。
回鎮(zhèn)子上看奶奶。
沒有這對兄妹，或許更好。
1.
第二天一早，門鎖被人從外面擰開。
顧準進門時，我正把衣服塞進行李袋。
顧盈跟在他身后，她先看見我的包，眼睛立刻亮了。
“哥，你看，我就說吧。她肯定要鬧離家出走?！?br>顧準皺眉。
“去哪？”
“南橋鎮(zhèn)，奶奶想我了?！?br>顧盈撲哧一笑。
“奶奶都七十多了，你跑去嚇她？萬一你半夜發(fā)病，把老人嚇出好歹來，誰負責？”
我把藥盒放進包側袋。
“她不會被我嚇到?！?br>顧盈撇嘴。
“那是她沒見過你真正發(fā)瘋的樣子。”
顧準看了她一眼。
“少說兩句?！?br>他走過來，伸手拿我的包。
“別折騰。今天下午我約了醫(yī)生，帶你去復診?！?br>我按住包帶。
“我沒約?！?br>“我替你約的。”
“我四年沒復發(fā)，按時復查，按時吃藥，工作也正常。為什么突然復診？”
顧準語氣很淡。
“你最近情緒不穩(wěn)定?！?br>我看著他。
“我哪里不穩(wěn)定？”
顧盈立刻舉手。
“現(xiàn)在啊。正常人誰因為不能出去玩，就連夜收拾東西要跑？姐，你這不就是病情波動嗎？”
我笑了。
“所以我生氣也不行？”
“生氣可以?！鳖櫆收f，“但你不該用離家出走威脅家里?！?br>顧盈把冰咖啡放到桌上，走到我面前，裝模作樣地嘆氣。
“姐，你別這樣嘛。我們?nèi)ズ３怯植皇莵G下你。大不了我給你帶個椰子殼回來，給你當生日禮物唄?！?br>她說完，自己先笑彎了腰。
顧準沒笑，但也沒阻止。
我垂眼看著她。
“你覺得很好笑？”
顧盈被我看得一頓，隨即翻了個白眼。
“你看，又來了。隨便開句玩笑，你就一副別人害你的樣子?！?br>我沒再理她，拉上拉鏈，轉(zhuǎn)身去臥室拿面試西裝。
昨天我去一家設計公司面試。
那家公司是我看了很久才投的簡歷。
薪資不錯。
可面試從一開始就很奇怪。
我剛坐下，三個面試官的視線就落在我身后。
有人忍笑。
有人皺眉。
十分鐘不到，面試結束。
他們連作品集都沒翻完。
我回到洗手間，脫下外套才看見。
衣領內(nèi)側被剪開了一道口子，線頭翻出來。
后背貼了一張白紙。
紅筆寫著三個字。
我有病。
那件西裝還掛在衣柜里。
我伸手取下，轉(zhuǎn)過身，把后背那塊撕紙留下的膠痕舉給他們看。
“誰干的？”
顧盈臉上的笑慢慢收住。
顧準也愣了一瞬。
我從包里拿出那張折過的紙，攤開。
紅色字跡刺眼。
2.
客廳安靜下來。
幾秒后，顧盈輕輕“啊”了一聲。
“你發(fā)現(xiàn)啦？”
她說得像發(fā)現(xiàn)我拆開了什么驚喜禮盒。
我盯著她。
“是你？”
“我就是逗你玩?！彼粷M地鼓起臉，“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自己有病，寫事實也算傷害你嗎？”
我胸口發(fā)緊。
“那件衣服是我面試穿的。”
“我知道啊。”顧盈說，“所以才貼后面嘛。你平時又看不見，萬一面試官發(fā)現(xiàn)不了，我不是白貼了？”
她說完，大概也覺得不對，又立刻換上一副委屈表情。
“姐，你別這么兇。我只是想讓你早點接受現(xiàn)實。外面的公司沒那么善良，他們遲早會知道你的病史。到時候你被錄用了再被排擠，不更難受嗎？”
顧準沉默了很久，才開口：
“盈盈確實過分了。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