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經道歉了------------------------------------------，殺父仇人正跪在他面前哭。。，嗓子也啞了，衣襟上灑著兩滴淚，角度剛好能讓堂外圍觀的人看見。再往旁邊一看，一身白裙的姑娘眼眶泛紅，聲音輕得像怕把全京城的善良嚇跑。“顧硯之，他已經道歉了?！?。，驚堂木壓著案卷，兩邊衙役低著頭，堂外圍了一圈看熱鬧的百姓。案桌上擺著一柄短刃，血跡已經發(fā)暗，卻還沒干透。。，偏白，虎口有一層薄繭，袖口繡著顧家的暗紋。。，左手咖啡右手鍵盤，熬夜看隔壁女頻作者更新，看得血壓直奔一百八的男頻作者江臨舟。，他還在評論區(qū)敲字吐槽。“男頻后宮三千不涉黃，女頻傭兵百萬不涉政。你女主一句話調十萬暗衛(wèi)**，兵部知道嗎？戶部發(fā)餉嗎？京城城防是擺設還是擺爛？”，屏幕上那本《鳳命難違：攝政王跪求我原諒》跳出一行紅字。讀者意見過于強烈，劇情異常載入中。，眼前一黑，再睜眼，就成了這本書里第七章即將被女主善良感化的倒霉炮灰。
顧硯之。
原劇情里，顧硯之的父親顧明章被眼前這個叫劉奎的兇犯當街刺死。
證據確鑿。
人證俱在。
刀就擺在案上。
然后女主蕭見棠登場。
她說劉奎也有苦衷。
她說冤冤相報何時了。
她說人要向前看。
最后，顧硯之被她的善良打動，當堂原諒殺父仇人，從此成為女主“以德報怨”的第一塊墊腳石。
江臨舟想到這里，腦子里只剩兩個字。
離譜。
女頻原諒像外賣滿減券是吧？殺父之仇也能湊單立減？
“顧硯之。”
蕭見棠又叫了他一聲。
她確實好看。眼尾微紅，唇色很淡，站在公堂這種地方，也像一枝被風吹彎的梨花。她身后還跟著將軍府侍女，腰間玉佩一晃一晃，連圍觀百姓都下意識放輕了聲音。
這就是女主光環(huán)。
自帶柔光，旁人自帶降智。
劉奎一見她開口，立刻膝行兩步，朝她磕頭。
“蕭姑娘大恩大德，小人沒齒難忘！顧公子，小人真的知道錯了，小人上有**，下有幼兒，當日也是一時糊涂，求你看在蕭姑娘替我求情的份上，饒小人這一回吧！”
堂外有人小聲附和。
“蕭姑娘心善啊?！?br>“是啊，人都磕成這樣了?！?br>“顧公子年紀輕輕，別讓仇恨毀了一輩子?！?br>江臨舟聽笑了。
好家伙。
***一跪，受害者家屬不原諒就是被仇恨毀了。
這邏輯放在男頻里，第一章活不過三頁。
他抬眼，看向堂上的京兆尹陸懷民。
陸懷民四十來歲，官服穿得端正，眼神卻一直往蕭見棠身后瞟。那意思很明白：將軍府真千金開口了，顧家最好別太不識抬舉。更別說，蕭見棠背后還有攝政王謝無咎。
原文里這段寫得很美。
什么“少女柔弱卻堅定地站在罪人面前，像一道光，照見人性最后的善”。
江臨舟當時看到這里，差點把鍵盤按冒煙。
光？
顧明章的血還沒涼，她先把燈打開了。
就在這時，半空浮出幾行灰字。
劇情錨點：原諒。
原定臺詞：我愿意放下。
原諒癌預警：受害者意愿即將被替代。
最后一行字閃得極快，像系統(tǒng)還沒完全加載完，邊緣都帶著裂紋。
江臨舟喉嚨一緊。
有句話自己往舌尖上頂。
“我愿……”
他猛地咬住舌尖。
血腥味散開。
那股強行往外推的力量頓了一下。
同一瞬間，他袖口內側燙了一燙。
江臨舟垂眼，看見腕骨旁浮出一片黑色鱗紋。很淡，像燒在皮膚底下，眨眼又沉了回去。
原身的心口忽然疼了一下。
不是兒女情長，是有人在靈前掀開白布，讓你睜眼看看：你爹還躺著呢。
江臨舟按住案邊供詞，慢慢抬頭。
“他道歉了？”
蕭見棠松了口氣，以為他被說動了。
“是，他已經知道錯了。”
劉奎眼睛一亮。
堂外也有人輕輕嘆氣，像是這場善良大戲終于能體面收尾。
江臨舟點點頭。
“行?！?br>劉奎差點哭出來。
下一刻，江臨舟問：“那他道歉，是承認自己殺了我父親，還是承認受人指使殺了我父親？”
公堂死寂。
劉奎剛亮起來的眼神，當場滅了。
蕭見棠怔住：“顧硯之，你……”
“蕭姑娘先別急著感動?！?br>江臨舟抬手，指了指劉奎。
“道歉只是態(tài)度，不是免死**。你說他已經道歉了，那我問清楚，他到底為哪一項道歉?！?br>他看向劉奎。
“來，說?！?br>劉奎嘴唇發(fā)抖。
“小人，小人是……”
“是一時糊涂？”
江臨舟替他接上，“一時糊涂能提前三天踩點？一時糊涂能在我父親從城南藥鋪出來時堵在巷口？一時糊涂能用軍中制式短刃，一刀避開肋骨，直入心口？”
劉奎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堂外圍觀的人也不說話了。
江臨舟把案上的短刃往前推了半寸。
刀鞘碰到木案，發(fā)出很輕的一聲。
“還有，你上有**，下有幼兒，這句話我聽到了。問題是，我父親也有兒子?！?br>他指了指自己。
“就在這兒站著?！?br>蕭見棠張了張嘴。
她本來想說，顧伯父在天有靈，也一定不希望你被仇恨困住。
這句是原劇情里寫好的。
可她剛要開口，江臨舟像早就知道一樣，轉頭看她。
“蕭姑娘，我爹在天有靈沒有，我不敢替他簽字。你要是真能聯系上他，勞煩請他親自來一趟公堂。”
堂外有人沒忍住，噗地笑了一聲，又趕緊捂住嘴。
蕭見棠臉一下紅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江臨舟聲音不高。
可越不高，越讓人難受。
“你希望我放下仇恨，向前看?？梢浴Ｄ窍茸尠缸酉蚯白?，讓兇手把話說完整。你不能拿我爹的命，替你的善良做展示。”
蕭見棠怔在原地。她從小聽慣了別人夸她心善。
真千金回府時，她原諒過排擠她的舊仆。
被人誤會時，她原諒過推她落水的表妹。
就連謝無咎冷著臉說她不懂規(guī)矩，她也能在夜里替他找理由，說他只是背負太多。
所有人都說她這樣很好，說她像冬夜里的燈。
可現在，顧硯之第一次問她：這盞燈燒的是誰的油？
劉奎忽然抖得更厲害。
江臨舟沒有再看蕭見棠。
他俯身，盯著劉奎。
“最后一次機會。誰讓你殺顧明章？”
劉奎牙齒打顫，眼神瘋狂往門口飄。
“沒，沒有人，小人就是一時糊涂……”
江臨舟笑了一下。
“你不說也行?！?br>他把短刃翻過來，指腹擦過刀柄末端一枚極小的玄紋。
“軍中短刃，王府外造。刀柄內側有領用刻印，你以為磨掉就沒了？”
劉奎像被抽走骨頭，整個人癱下去。
“我說！我說！”
蕭見棠臉色一白。
劉奎伏在地上，聲音破得不像人聲。
“是王府外院賬房**全！他給了我三百兩，說只要顧老爺死了，再等蕭姑娘勸顧公子放下，我就能帶著一家老小出京！”
這句話落下，公堂外轟地炸開。
蕭見棠踉蹌半步。
半空灰字劇烈閃爍。
原諒錨點崩裂。
逆命值：一。
黑鱗令初醒。
江臨舟還沒來得及細看，公堂外忽然傳來一陣沉重馬蹄聲。
不是一匹。
是一隊。
人群像潮水一樣往兩邊分開。
有侍衛(wèi)高聲喝道：“攝政王到！”
堂里堂外跪倒一片。
陸懷民從椅子上彈起來，膝蓋砸在地上，聲音都發(fā)顫：“下官恭迎王爺！”
蕭見棠下意識回頭。
門口逆光里，黑色蟒袍一步步踏進來。
謝無咎的目光掃過劉奎，掃過案上短刃，最后落在顧硯之臉上。
整座公堂都矮了下去。
只有江臨舟還站著。
他袖底黑鱗滾燙。
灰字在眼前亮成一線。
靠山通脹預警。
第一位靠山已入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