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手術那天，我來回跑十二個小時。
掛號、繳費、排檢查、買護理墊，連**同意書都是我簽的。
下午三點，我弟陳昊拎著果籃來了。
他先拍了一張握著我爸手的照片，發(fā)進親戚群。
爸手術，我來守著。
親戚們夸他孝順。
我媽看著我手里的繳費單，皺眉：
「你弟工作忙，都抽空過來?！?br>「你呢？一天到晚板著臉，像誰欠你錢似的。」
我給我爸擦完身，親戚群里跳出陳昊的消息。
我姐只會轉錢，不會陪床。
以后爸媽養(yǎng)老，不能讓她躲清閑。
他還發(fā)來一個鏈接。
孝心陪護系統(tǒng)已綁定。
陳昊在群里艾特我。
「姐，系統(tǒng)會算誰才是真孝順。」
「誰陪護分最低，以后養(yǎng)老就出大頭?！?br>我媽立刻回：
行！正好讓大家看看，她這個女兒有多冷血。
…
系統(tǒng)綁定后，親戚群安靜了幾秒。
很快，大伯先發(fā)了語音。
「這個好?！?br>「現在有些女兒啊，嘴上說忙，其實就是不想管老人。」
姑姑也跟著說：
「念安，你弟都把系統(tǒng)弄來了，你別怕算嘛?！?br>「你要是真孝順，系統(tǒng)還能冤枉你？」
我手里還攥著繳費單，邊角被汗浸軟了。
從早上到下午，我還沒吃一口飯。
我爸陳國富躺在病床上，麻藥沒完全退。
我媽李桂芬坐在床邊，盯著群消息。
她看見親戚都站陳昊那邊，腰桿都直了。
「陳念安，你別裝沒看見?！?br>「系統(tǒng)都綁了，趕緊點確認?！?br>我說：
「爸還沒醒，先別折騰了?！?br>我媽立刻沉下臉。
「你弟是為了**好?！?br>「你別一開口就給他潑冷水?！?br>陳昊站在床尾，手里舉著手機。
他頭發(fā)抓了發(fā)蠟。
不知道的人看見，還真以為他從早守到晚。
可他下午才來。
進門第一件事不是問醫(yī)生，是把果籃放到床頭，拉著我爸的手拍照。
拍完，他嫌我爸臉色太白，又讓我把被子往上拉一點。
「姐，你別擋鏡頭?！?br>「爸手術這么大的事，總得給親戚報個平安?！?br>他發(fā)朋友圈時，配文寫得很重。
爸進手術室那刻，我才知道什么叫心疼。
我差點笑出來。
爸進手術室時，陳昊正在睡覺。
我給他打了七個電話。
第八個，他終于接了，聲音含糊。
「姐，你不是在醫(yī)院嗎？」
「你弄就行了，我去也幫不上忙?！?br>現在，他倒成了最心疼的人。
系統(tǒng)彈出提示。
孝心陪護系統(tǒng)已啟動。
發(fā)起人：陳昊。
參與人：陳念安、陳昊。
旁觀群：陳氏親屬群。
規(guī)則：系統(tǒng)將核驗陪護、繳費、簽字、照護、復診安排等有效行為。
陳昊笑了。
「大家都看見了啊?！?br>「別到時候說我欺負我姐?！?br>我媽也在旁邊幫腔。
「你姐就是愛裝?！?br>「一天到晚拿著幾張繳費單，好像全家欠她。」
「你弟不一樣，嘴甜心軟干實事?！?br>我低頭看手里的單子。
住院押金三萬。
檢查費六千四。
術前用藥三千一。
**簽字處，家屬姓名是我。
我爸突然哼了一聲。
我立刻起身，給他看引流袋，又按鈴叫護士。
護士過來，檢查完說：
「病人剛醒，別圍太多人?！?br>「今晚要有人守夜，翻身不能亂動，喝水也要按量?！?br>我點頭，把注意事項記在備忘錄。
陳昊站在旁邊，鏡頭還沒關。
他對著我爸低聲說：
「爸，你放心，我今晚陪你。」
我看向他。
「你今晚不回去了？」
陳昊臉僵了一下。
「我明天還要上班?！?br>我媽立刻瞪我。
「你弟工作忙。」
「陪床這種細活，你一個女的做不是正好嗎？」
陳昊趕緊接話。
「姐，我不是不陪?！?br>「我是得掙錢，以后還要給爸媽養(yǎng)老?！?br>「你別老拿這個挑我刺?！?br>親戚群里開始刷。
昊昊有心就行。
兒子要撐門面，女兒照顧細一點正常。
念安，你別太計較。
我沒有回。
護士走前把陪護碼貼在床頭。
「今晚誰陪護，記得掃碼登記。」
陳昊立刻拿手機掃了一下。
系統(tǒng)提示跳出來。
陳昊已登記陪護。
他滿意地把截圖發(fā)進親戚群。
今晚我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