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產(chǎn)下皇長子的那一夜，鳳儀宮走水了。
天亮?xí)r，皇后宮里多出兩個男嬰。
可皇后卻說自己只誕下一子。
陛下聽聞此事寫下旨意：滴血認親。
我只是鳳儀宮一個守?zé)魧m女，本該縮著脖子等審問結(jié)束。
可我端著熱水經(jīng)過皇子搖籃時，腦子里忽然響起一道奶聲奶氣的冷笑。
“終于進宮了。”
“這個病秧子皇帝殺我父族一百七十三口。”
“等我坐上龍椅，第一道旨意就調(diào)邊軍入京?！?br>“到時候皇城一燒，蕭家的江山也該換人了?！?br>1.
我手一抖，銅盆里的水險些潑出去。
搖籃里的嬰兒明明閉著眼。
小臉皺巴巴的。
可那聲音還在我腦子里慢悠悠地罵：
“看什么？”
“一個低賤宮女，也配盯著孤看？”
我當(dāng)場出了一背冷汗。
不可能。
一個剛出生的孩子，不該滿腦子的滅朝復(fù)仇。
我本想將聽到孩子心聲一事稟告上去。
但宮里的大人物，隨便一句話就能決定我的死活。
這種事若從我嘴里說出去。
別說沒人信，恐怕我會先被當(dāng)成妖言惑眾拖出去打死。
我端著盆，強行穩(wěn)住手。
剛要退下，那聲音又響了。
“滴血認親，這老皇帝簡直昏庸。”
“隨隨便便在認親水里下點藥，誰的血來都能融?！?br>“那個假的肯定是太后那個老不死的塞進來的傀儡?！?br>“等著看吧，今晚就有人會往那個假皇子的認親水里下藥。”
我腳步頓住。
下藥？
皇后宮里確實備著兩口認親水缸。
只待三日后抬去用以滴血驗親。
親子之血入水即融。
外姓血則凝珠不入。
只要水干凈，真假當(dāng)場就能定。
若有人提前動水，那就是要把假皇子送上儲位。
我不敢聲張。
我得先確認，是不是只有我聽得見。
我端著空盆回茶房，低聲問采蘋：
“方才正殿里，有人說話嗎？”
采蘋正往爐子里添炭，嚇得回頭：
“沒有啊?！?br>我又問：
“那孩子哭了嗎？”
她臉都白了。
“晚棠姐姐，你別亂問，這時候一句話能掉腦袋。”
她沒聽見。
我心沉到底。
這聲音只進了我的腦子。
可宮里活命，***怪力亂神。
得靠證據(jù)。
我決定先偷偷去查一下偏殿。
當(dāng)天夜里，我借著送熱水，繞到偏殿水缸邊。
偏殿里守著慈寧宮來的盧嬤嬤。
我等她熟睡才蹲下身，摸向水缸旁的花幾底。
果然。
一只小白瓷瓶被卡在暗格里。
竟真的被正殿嬰兒說中了。
我用指甲挑出一點藥粉，抹進帕角。
再轉(zhuǎn)身去看偏殿嬰兒的襁褓。
料子確實是太后宮中常用的。
正殿嬰兒給出的線索，全是真的。
所以正殿那個才是皇后娘**孩子。
偏殿這個，是太后塞進來的假貨。
可我沒有立刻下結(jié)論。
我把藥粉給了太醫(yī)院的小藥童孟硯。
他把藥粉化進水里，又用雞血試了試，臉色一下變了。
“晚棠姐姐，這是黏血粉。”
“若摻進認親水里，血滴就會相融?！?br>我腿一軟，扶住藥柜才站穩(wěn)。
偏殿皇子身世果然有鬼。
那一整日，我都心神不寧。
正殿嬰兒的心聲卻像知道我查到了什么，得意得很。
“現(xiàn)在知道誰真誰假了？”
“偏殿那東西是太后扶的傀儡。”
“他若上位，皇后第一個死?！?br>“晚棠，幫我?！?br>“等我**，放***脫軍籍，再賜你黃金百兩?！?br>我一驚。
他知道我的名字。
還知道我家里是邊關(guān)軍戶。
一個剛出生的孩子，不該知道這些。
我需要一個能商量的人。
原本皇后娘娘還昏迷，我誰都不能說。
可傍晚時，皇后娘娘醒了片刻。
2.
她臉色慘白，連手都抬不穩(wěn)，卻死死抓著床帳問：
“孩子呢？”
韓姑姑立刻跪到榻邊哭：
“娘娘，正殿那個就是小殿下，是奴婢從產(chǎn)榻邊搶出來的。”
太后身邊的盧嬤嬤也在外頭磕頭：
“太后娘娘可以作證，偏殿那個才是從火里救下的皇子?！?br>皇后娘娘被這不知真假的話唬的心神大亂。
我跪在簾外，心口怦怦跳。
不能直接說心聲。
可我可以說我查到的東西。
等殿內(nèi)人散去，我借侍奉的名義，跪到皇后榻前。
“娘娘，奴婢有事要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