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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深不許

來源:changdu 作者:不如相思 時間:2026-07-14 14:04 閱讀:33
李蓁江嶼(春深不許)完結(jié)版免費在線閱讀_《春深不許》全章節(jié)閱讀

二月春寒,宵深露重。

大理寺少卿陳庭序獨坐書齋,案上卷宗堆疊如巒。

墻角刻漏滴答,亥時過半,陳庭序方擱筆揉按眉心,吩咐備水沐浴。

小廝明心端了參茶上前,笑著道:“二爺,夫人方才遣人送來的新茶,不冷不熱正好?!?br>
陳庭序接過茶盞輕啜,明心侍立一旁,低聲稟報這兩日的瑣事,末了,提及張清蕙。

“二爺,秦大奶奶似與人有了私情……”

明心口中的“秦大奶奶”即張清蕙。

去年,張清蕙的夫家獲罪,男丁流放,女眷發(fā)賣。

因其夫家得罪了太子,張清蕙的娘家不敢贖人,陳庭序?qū)⑺H了出來,賃了宅子安置在明月橋。

陳庭序冷哼一聲,眉峰微挑:“有便有罷。她既尋了去處,我亦好順水推舟打發(fā)了她。那奸夫是誰?倒是個膽大的?!?br>
明心道:“云英跟我說這事有些時日了,因知二爺并不將她放在心上,便也未曾細查。前兒去明月橋送銀錢,才曉得竟是個熟人?!?br>
陳庭序聞言,眉心蹙起。

張清蕙與他不過是個幌子,他從未碰過她半指,她與誰私通,他并不在意。

但明心特意提起,想必那人不簡單。

“何人?”陳庭序沉聲問道,將茶盞遞出。

明心接過空茶盞,低聲回道:“都察院監(jiān)察御史,江嶼江大人?!?br>
“竟是他?!”

陳庭序頗感意外。

江嶼他識得,少時兩人皆受業(yè)于國子監(jiān)祭酒李慎之先生門下。不過他與江嶼性情不投,并無深交。

后來江嶼娶李慎之女李蓁,夫妻情深,傳為京城佳話。人人皆道江嶼是百里挑一的良人,陳庭序萬未料到,張清蕙的奸夫竟會是他。

“此事可曾查證?”

明心忙道:“小的查過了,正是江大人。張氏知二爺對她無意,對此事也未曾避諱。小的跟過一回,二人在流云巷賃了小院,每次必待上一個時辰方出?!?br>
陳庭序眉心蹙得更緊。

江嶼此舉,李蓁可知曉?

恩師去世后,只余師母詹夫人與兩個女兒,難道江嶼覺著**失了倚仗,便敢如此胡作非為?

明心又低聲道:“二爺,張氏原是江大人的表姐,許是念著親戚情分,才多見了幾回?!?br>
陳庭序冷哼一聲。若真有心,張清蕙落難時江嶼便該去贖人,何須等到今日賃宅私會?

他素來敬重恩師李慎之為人,且恩師去世前,曾私下拜托他照拂**女眷。

如此,陳庭序斷不能坐視先生遺孀孤女受人欺凌,當下吩咐:“你再去跟幾日,將二人私會的規(guī)律、時辰摸清了來回話。”

明心應下,躬身退去。

凈房中已備妥熱水。陳庭序浸在浴桶中,思及江嶼之事,竟覺得比經(jīng)辦許多大案都要頭痛。他生怕處置不當,傷了**母女。

他之所以這般為難,是因為怕打了老鼠傷了玉瓶。

當年**擇婿,李慎之立下“終身不納妾”這條鐵律,不知勸退多少王公貴胄。

陳庭序彼時隨兄長游歷歸來,聽聞**竟選了門第低微的江嶼,心中亦覺詫異。

二人成親后,江嶼待岳父母極盡孝道。據(jù)說李慎之病重時,江嶼衣不解帶,親嘗湯藥,便是親生兒子亦不過如此。

他待李蓁更是溫柔體貼,都察院同僚皆知他從不在外應酬,下衙必歸,說是要陪伴妻女。

李蓁愛花,他常攜珍稀品種一路抱回家,賺足路人眼光;李蓁出行,他必相隨左右,溫柔相待。京中女子,無不稱羨。

去年,江嶼陪李蓁往莊子上小住,歸京途中遇逃獄兇犯劫掠財物。

江嶼以身護住李蓁,連挨兩刀,幸未傷及要害。

此事傳回京城,人人稱頌李蓁上輩子積德,方得此良人。

此事陳庭序亦有耳聞。正因如此,他才覺棘手。

李蓁若得知夫君背叛,當真能承受?對于一個沉浸于美滿中的女子,揭開這層遮羞布,果真是樁好事么?

陳庭序不能確定。

這晚,陳庭序的手記里第一次留下了李蓁的名字。

“二月廿七,微雨。聞**蓁妹夫婿有私情,當察之?!?br>
轉(zhuǎn)眼上巳節(jié)至,草長鶯飛。京中各家皆出門游春。

李蓁亦約了閨中密友許令殊一家,同往玉帶河畔游玩。

兩岸金柳拂堤,孩童笑鬧追逐。大人則圍爐煎茶,閑話家常。

河岸車馬絡繹,許令殊指著一輛華貴馬車道:“那似是惠安公主的車駕?!?br>
李蓁轉(zhuǎn)眸望去,只見車簾掀起,下來的的確是惠安公主魏瑯。

惠安公主下了馬車,拎著裙角快步行至河畔,指著一戴帷帽的女子叱道:“張清蕙!你這賤婢,怎配染指陳守正?!”

守正是陳庭序的字,惠安公主這是來興師問罪了。

京中誰人不知,惠安公主曾心悅陳庭序,癡心一片,為此鬧出諸多風波。

后有傳言陳庭序是斷袖,皇家只得另擇駙馬。

去年秋,惠安公主成婚,臘月秦家出事,陳庭序大張旗鼓贖出張清蕙養(yǎng)在外頭,這是打公主的臉,她憋了一肚子氣,如何咽得下。

公主怒斥之聲隨風傳來,李蓁心頭一緊,側(cè)目去看身旁的江嶼。

江嶼恍若未聞,面色如常,依舊慢條斯理地撕去醬鴨的皮,置于李蓁盤中。

“蓁蓁,去了皮的,快些吃。”他嗓音溫潤。

李蓁道:“夫君,那邊似是你表姐,你要不要去幫襯一二?”

江嶼唇角勾起一抹冷意:“不必管她死活?!?br>
李蓁眉頭微蹙,正欲再言,卻聞“啪”一聲脆響。轉(zhuǎn)頭望去,張清蕙的帷帽已被公主打落在地,她捂著臉頰倔強站著,一言不發(fā)。

張清蕙本就生得一副禍水容顏,當年是京里出了名的美人,如今美人落難,原該乖順,偏生她性子還有些烈,挨了打還不肯低頭,就那么仰著臉站在春風里。

惠安公主下手的力道不輕,不知是戒指還是手環(huán)拉扯到了張清蕙的發(fā)髻,幾縷青絲被扯出來,貼在她滲著血珠的唇角。

這般狼狽,配上張清蕙那雙**水光卻倔強不肯落的眸子,竟多了幾分凄艷之美,引得四周圍觀的人群都靜了一瞬,心中可憐她。

“公主未免跋扈。她既已成親,難道陳大人還不能納別的侍妾了?”許令殊看不下去,附在李蓁耳畔低語。

李蓁亦輕嘆,此事公主大可找陳庭序理論,為難張清蕙作甚?難道她還能做得了陳庭序的主?公主不去尋正主對峙,反倒為難一個落魄女子,實在失了氣度。

她搖了搖頭,目光瞥見江嶼緊攥的拳指節(jié)泛白,不由輕聲問:“夫君,怎么了?”

江嶼松開手,如常笑道:“今日貪涼,穿的單薄了些,有些冷?!?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