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點站------------------------------------------。，也不是夢魘。，從座椅底部緩緩傳到脊椎，再順著后背一點一點爬上后頸。。，讓他先判斷環(huán)境。。。。。。。。。。，燈光沒有絲毫閃爍，亮得近乎冷漠。
車廂干凈得過分。
地板沒有腳印，沒有灰塵，沒有飲料瓶，也沒有任何乘客遺落的雜物。
像剛從生產(chǎn)線上推出來一樣。
陸沉坐直身體。
第一件事，不是觀察別人。
而是看自己的手。
食指指腹有一道很淺的舊傷疤。
還在。
袖口扣子少了一顆。
也沒變。
他抬起左腕。
機械表停在十二點整。
秒針沒有動。
他輕輕轉(zhuǎn)了轉(zhuǎn)表冠。
沒有反應(yīng)。
壞了。
他又摸向外套內(nèi)側(cè)。
錢包沒有。
手機沒有。
鑰匙沒有。
只有一支黑色鋼筆。
鋼筆沉甸甸的，冰涼。
他拔開筆帽。
墨水還在。
除此之外，一無所有。
他慢慢把鋼筆放回口袋，抬起頭。
整節(jié)車廂里坐著十九個人。
加上自己，二十個。
有人靠窗。
有人低著頭。
有人仰著臉。
所有人都閉著眼，像睡著了一樣。
列車仍在運行。
車窗外***都看不見。
不是夜晚。
夜晚至少會有燈。
這里沒有。
黑得徹底。
像列車正在穿越一塊沒有盡頭的煤。
陸沉站起身。
鞋底踩在地板上，發(fā)出極輕的一聲。
嗒。
就在這一聲落下的同時。
車廂另一頭，一個穿白色連帽衛(wèi)衣的年輕男人忽然抽了一口氣。
他猛地睜開眼。
“**——”
聲音在車廂里炸開。
其他人像被驚醒一樣，陸續(xù)睜眼。
有人捂住額頭。
有人摸向褲袋。
有人下意識去找手機。
短短十幾秒，原本安靜得像停尸房的車廂，充滿了壓低聲音的驚疑。
“這是哪？”
“我怎么在這？”
“誰把我弄來的？”
白衛(wèi)衣站了起來。
他二十五六歲，身材偏瘦，眼睛很大，臉色蒼白。
他沖到車門前，用力拍了拍玻璃。
“有人嗎？”
砰。
砰。
砰。
除了他自己的回音，沒有任何回應(yīng)。
“門打不開！”
他轉(zhuǎn)過頭，聲音已經(jīng)帶上一絲慌亂。
“喂！你們誰知道怎么回事？”
沒人回答。
因為沒人知道。
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扶著座椅站了起來。
“大家……先別慌?！?br>他說話的時候，下意識整理了一下領(lǐng)帶。
動作做到一半，又停住了。
領(lǐng)帶是歪的。
他愣愣地看了幾秒，慢慢放下手。
“是不是惡作?。俊?br>一個短發(fā)女孩聲音發(fā)顫。
“綜藝節(jié)目？”
沒人接話。
這句話連她自己都不信。
陸沉靜靜看著這一切。
他發(fā)現(xiàn)了第一件奇怪的事情。
沒有人哭。
二十個人。
忽然出現(xiàn)在陌生列車?yán)铩?br>有人緊張。
有人憤怒。
有人恐懼。
卻沒有一個人歇斯底里。
這種情緒比例，不正常。
人在真正未知的環(huán)境里，恐懼會迅速傳染。
但這里沒有。
仿佛每個人心里，都有一塊東西，把恐懼壓住了。
是環(huán)境造成的？
還是……
人本身有問題？
“兄弟?！?br>聲音從旁邊傳來。
陸沉側(cè)過頭。
說話的是一個男人。
三十歲左右。
穿著深藍色夾克，頭發(fā)有些亂，下巴冒著胡茬。
他臉上掛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
不是輕松。
更像一種職業(yè)性的表情。
“你醒得挺早。”
陸沉看了他一眼。
“有事？”
男人聳聳肩。
“沒事，就是想確認一件事。”
“什么？”
“你也是第一次來吧？”
陸沉沒有回答。
男人卻像已經(jīng)得到答案一樣笑了笑。
“行，那我就放心了?！?br>“為什么？”
“因為你看起來不像壞人?！?br>陸沉問：“怎么看出來的？”
男人指了指他的鞋。
“醒來以后，你先看自己，再看別人?！?br>“真正危險的人，第一眼通常看的是出口?！?br>陸沉沉默兩秒。
“你觀察所有人？”
“不?！?br>男人搖頭。
“我觀察會觀察別人的人?！?br>他說完，伸出右手。
“認識一下。”
“顧離?！?br>陸沉沒有伸手。
“陸沉?！?br>顧離也不尷尬，十分自然地收回手。
“挺巧。”
“哪巧？”
“咱倆名字都挺沉?！?br>陸沉沒有接這個冷笑話。
顧離倒是自己笑了。
就在這時。
車廂另一端，一個清冷的女聲忽然響起。
“列車減速了?！?br>所有人幾乎同時抬頭。
果然。
輪軌摩擦聲開始變緩。
車身輕輕震了一下。
有人沖到窗邊。
“能看見外面嗎？”
還是黑。
但這一次。
黑暗里出現(xiàn)了一點光。
很遠。
像一根針尖。
隨后。
第二點。
第三點。
越來越多。
那些光迅速放大。
變成整齊排列的燈帶。
終于。
整座站臺，從黑暗中緩緩浮現(xiàn)。
沒有廣告。
沒有工作人員。
沒有候車的人。
只有一排慘白的立柱，靜靜立在站臺兩側(cè)。
列車徹底停穩(wěn)。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秒。
隨后。
一聲清脆的電子提示音響起。
?！?br>兩側(cè)車門緩緩向外滑開。
沒有報站。
沒有歡迎語。
沒有終點站提示。
只有站臺盡頭，一塊巨大的黑色指示牌。
上面用白色字體寫著三個字。
終點站。
除此之外，再無任何信息。
而就在所有人都盯著那塊牌子的時候，陸沉的目光，卻落在了站臺邊緣。
那里站著一個人。
一個穿著深灰色長風(fēng)衣的人。
他沒有上車。
也沒有靠近。
只是靜靜站在黃線之外，望著車廂里的所有人。
下一秒。
站臺燈光忽然輕輕閃了一下。
僅僅一瞬。
那個人……
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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